桌上用的是一色豆青瓷，煎烹大蝦盛在當中的長盤裡，蝦殼紅亮，薄薄掛著一層汁。
兩邊是鍋塌裡脊和栗子扒白菜，靠寧清煙手邊還有一小碟冬菇燒筍。
銀魚湯另盛了兩盅，等她坐定，周嬤嬤才揭開蓋。
“老太太這幾日一頓飯連半碗都吃不下。今兒姑娘在，倒早早問起廚房幾時開飯了。”
“一個人吃飯，哪裡有兩個人吃著香。”老太太給寧清煙夾了塊裡脊，“廚下今兒新做了核桃酪，拿棗泥調的甜。我叫他們給溫著，吃過飯趁熱嚐嚐。”
寧清煙嚐了口裡脊，又剝了只蝦，把蝦肉夾進老太太碗裡，“那您也多吃幾口，等會兒咱們一道嘗。”
陪老太太吃了一陣，她問：“太太呢？不一道吃麼？”
“去書房找崇山了，月底要回祖宅，有些事得商量商量。”老太太夾起碗裡的蝦肉，“她在前廳吃，不必等她了。”
這一頓，老太太吃了一碗飯，連銀魚湯也喝完了。
周嬤嬤來收碗筷，見湯盅空了，歡歡喜喜地去端核桃酪。
等周嬤嬤領著人出去，寧清煙才開口：“綺珍明天就要走了，我想去碼頭送送她。”
“幾點的船？”
“明早十點。”
“上回來還說有幾日，怎麼一轉眼就到了。”老太太拿著勺子，半晌沒往碗裡送。
“這丫頭來家裡，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她說話。她這一走，倒要清靜好一陣了。”
“你替我好好送送她，叫她到了記得捎個信。”
寧清煙應了，她原想順勢說起自己的事，抬眼見老太太低頭嚐了口酪，又說好吃，到了嘴邊的話便嚥了回去。
明日若真上了火車，也不知幾時還能回來陪她吃飯。
老太太見她光拿著勺子，也不吃，便道：“清煙，有些事你眼下不想說，就先不說，我知道你心裡有難處。”
她握住寧清煙的手，“你這孩子，我是打心眼兒裡疼的。凡事仔細些，先把自己顧好，知道麼？”
寧清煙鼻子一酸，老太太越不問，她越捨不得讓老人家明天還等著她回來。
“我明天也要走。”她輕聲道，“外公有訊息了，送過綺珍，我就去鶴川找他。”
老太太握著她的手沒松，過了一會兒才問：“墨謹也知道你在找外公？”
“他知道，明天動身的事，我沒告訴他。”
老太太想起聽雨院門口那兩個人，這才明白了幾分。
她沒再追問，只道：“好不容易有了訊息，是該去尋的。”
“你到了鶴川，先去見誰？住處可有著落？”
“先去見一位老掌櫃，問清楚了，再往平溪縣去，住處我想到了再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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