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門一開，便是碼頭後街，白家的車停在街邊，司機見她們來了，忙下車開門。
茉梅送來的小皮箱就擱在後座，寧清煙扶著車門，遲遲沒坐進去。
遠處碼頭有人招呼旅客登船，她原想著至少還能看著綺珍上船的，如今是連這一會兒都留不得了。
“我不能送你上船了。”她說。
白綺珍捏了下她的臉，“你人都來了，還不算送我麼。”
寧清煙還想說什麼，白綺珍就將她往車裡推，“我等到最後催人上船再出去，你到了車站就進去，別在外耽擱。”
寧清煙點頭，車開出去後，她回頭望了一眼，白綺珍還站在那裡，朝她擺了擺手。
等車拐過街口，她才回去。
車票上發車時間是十點半，寧清煙深吸一口氣，望向窗外。
謝雲崢還在碼頭等著她，離開歇腳間前，她寫好字條給了夥計，囑咐他：若有位謝先生來找，就把字條給他。
字條的內容：此去只為問明一樁舊事，得知原委，我方能心安。事了便歸，莫憂，莫念。
正想著，車卻停了下來。
路口兩輛拉貨的馬上迎頭碰上，後車又堵著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司機搖下車窗問了一聲，前面只顧吆喝讓路，沒人理會。
寧清煙等了一陣，忍不住問：“從別處能過去嗎？”
司機探身看了下，“旁邊的小巷能繞，就是有些顛簸，姑娘坐穩了。”
***
白綺珍在歇腳間坐了一陣，時鐘滴答滴答，她估摸著寧清煙差不多到車站了，才起身開門出去。
白綺珍提著箱子剛下臺階，謝雲崢朝她身後看了眼，問：“清煙呢？”
“在裡頭呢，捨不得我，哭了好一陣，嫌出來叫人瞧見，想再坐會兒。”白綺珍朝舷梯那邊一望，白太太已在招手催她。
“我得上船了，走啦。”
謝雲崢原想再等等，眼看白綺珍走到舷梯下，他才察覺到不對。
昨晚清煙那樣央求的語氣，為的就是來送白綺珍一程，現在船都要開了，怎麼會因為哭得太過而不來送？
他掉頭回了候船廳。
歇腳間的門一推開，他看了周圍一圈的人，寧清煙沒在其中，正要往走廊另一頭去。
迎面來的夥計見他四下張望，個頭又高，像那位姑娘交代的人，試著問了句：“您是謝先生吧？”
“是。”謝雲崢立刻停下，下意識問：“清煙在哪？”
夥計從衣袋裡取出一紙條，“同白小姐一道來的那位姑娘，臨走前託我把這個交給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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