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官領命下堤，陸廷嵩帶著謝雲崢進了值房。
“商會那邊，鍾廷魏肯簽字了麼？”
“還在拖。”
陸廷嵩對這樁爭執已有所瞭解。
頭一批貨仍照原約結款，後續供貨，洋商另提了條件，要將貨款交給北邊的轉運商號，等貨抵棧、點驗無誤，再付給幾家掌櫃。
何家自然不肯，貨運出去，驗貨、兌款都由對方作主，一旦扣著不付，難道還要幾家掌櫃跑到北邊討債？
鍾廷魏便在這時候應下擔保，說能保他們按期收到貨款。
商會順勢請他出具保函，收款的商號、兌付的期限，以及拖欠後的責任，都得寫明白。
口頭上說得親熱，真要落筆，他又不急了。
陸廷嵩不以為然，“好話說盡，銀錢上的干係半點不沾，倒像他的作風。”
“掌櫃們沒鬆口。”
“那就讓他慢慢想，告訴何家，頭一批照舊，後頭的條款沒定，貨先別發。幾家的本錢，不能拿來替他撐臉面。”
謝雲崢應下。
這樁買賣能談成，有何家從中周旋，也有幾家商號對謝家的信任。
謝雲崢肯借他們的貨釣出鍾廷魏後頭的人，就得顧著他們的本錢，不能只將人請來，出了事再叫各家自行承擔。
鍾廷魏想將生意做下去，同樣得顧及這幾位掌櫃。
他先前將話說得太滿，如今何家不肯繼續發貨，他總要想法子促成。
鶴川這場大會，南北兩邊都不願先說不辦。
軍隊在往交界處調，商路仍得通著。
各地要收稅，軍中等著外頭購入的糧械，客商也得趕在道路封鎖前，將已經訂下的貨運出去。
尤其幾家做轉運生意的大商號，收貨時墊出去的款項不少，有些還藉著錢。
貨積在棧房裡，利息照付，約定的交貨日子也一天天近了。
等到鐵路先供軍用，商船再被徵調，即使買賣雙方都肯履約，也未必有船、有車將貨送到。
商會想在鶴川議定往後的船期與供貨數目，付款的條件便得先談妥。
鍾廷魏若還捨不得這樁長久生意，自然會再出面。
他若寧肯舍下，謝雲崢也不能為逼他落款，反叫幾家掌櫃先退讓。
“你借這樁買賣認人，可以。”陸廷嵩道，“拿人的憑據，另找。”
“我等的也是經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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