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則一到交割，底下的人只消推說舊賬不明、款項未到，便能將事情拖住。
平日還可以催，前線等用的時候，一刻也拖不得。
何家應承的籌款，已經定下直交財政署，不再經鍾廷魏的手。
但錢從財政署撥到軍中，軍中向商號採買，再到糧械交驗，仍有各自的經辦手續。
謝雲崢要先核的，是軍中留存的撥款與交貨記錄，不能憑一道軍令，便去翻遍公署與商號的私賬。
“明早到司令部領令。”陸廷嵩應得乾脆，“本部軍需處留存的賬，你去核。涉及財政署撥款的，我出面問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只管查實，上頭有人問，自有我答。”
鍾廷魏即使不滿，也不能再用幾句叔侄間的勸說，將事情擱下。
但要辦到哪一步，仍得看證據。
他在靖安政府中有根基，與他往來的官員也不止一兩個。
北邊兵臨河岸，南邊若先為此事爭起來，糧餉與防務都會受牽連。
陸廷嵩要防的，便是證據還沒備齊，謝雲崢先同人撕破了臉。
“雲崢，”他語氣嚴厲，“眼前的事，我允許你查。但六年前的賬，還需要你緩一緩。”
“岑紹安不能一直擔著那個罪名。”
“那也不能是現在清算。”
舊案拖了六年，知情的人死的死，散的散。
謝雲崢難以容忍線索再斷，陸廷嵩也知道，一旦查出與當年有關的人，他未必能忍住。
陸廷嵩道：“有些事，過了太久，未必還能問出你想要的結果。”
“你儘管查，但也得給我記著，往後還有仗要打，也有你要守護的人。”
這話說得重，已經不全是司令在訓誡屬下。
他愛惜謝雲崢的本事，也疼惜這個年輕人。
肯出頭，敢擔事，到了陣前從不惜命，這些都是難得的好處。
可他若為了死去的人，將自己的後半生也耗在裡面，陸廷嵩絕不會由著他。
謝雲崢道：“鍾廷魏還沒那麼貴，犯不著拿命換他。”
陸廷嵩冷哼，“你最好知道。”
“我還得帶兵往北。”
第九團換防回津時，陸廷嵩勸謝雲崢留些耐性，他再不甘心也得守著停戰線，等下一回交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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