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過晚飯，寧清煙下樓付錢，見櫃檯旁擺著電話，問能不能借用。
老闆聽她說要給家裡報平安，替她接通了長途臺。
“得等一會兒，姑娘坐著吧。”
寧清煙報上謝宅的號碼，候接時，老闆娘又端來一杯熱水，擱在她手邊。
聽筒裡先是周嬤嬤的聲音，她才報了名字，那邊便忙道：“是姑娘呀，您稍候，老太太正惦記著呢。”
不多時，熟悉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清煙啊，到地方了？”
“到了，暫時先找了個旅館住，您不要擔心。”寧清煙握緊聽筒，聽著老太太熟悉的聲音，心裡暖暖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太太心下稍安，又問：“那邊住得還習慣嗎？冷不冷？”
“習慣的，這裡沒下雪，比津甯暖和些。”寧清煙又道，“老闆娘人很好，晚飯也給我送上來了。”
“若住著有什麼不妥，就去找我那老姊妹，別勉強自己。”
老太太說得懇切，“幾十年的交情，我既寫了信，就是請她替我照應你。你別怕添麻煩，有為難的，先去找她。”
“我記著呢，真有為難的，我一定去。”
過了片刻，寧清煙又問：“您身子好些了麼？”
“好多了，今兒還在院裡走了一陣。家裡正收拾著，蘊秋來回照應，倒是雲崢，總見不著人。”
寧清煙語帶遲疑，“他還沒回來麼？”
“沒有，前頭來人說，今晚又留在河防了。”老太太嘆了口氣，“就算是回來也坐不住，有時飯才擺上，人又走了。”
“外頭的事，我們也幫不上，只盼著他平安就好。”
寧清煙聽得心頭髮澀，在車站，兩人只顧著爭執，連一句保重的話都沒說。
她並沒想好，若是他來接這通電話，該同他說些什麼。
“那您見著他，替我說一聲，好不好？”寧清煙輕聲道，“我在這邊已經安頓好了，讓他別掛心。”
“好好好，都替你帶到。”老太太滿口應承，“你也得把自己顧好，往平溪去之前，再來個電話，知道麼？”
“好，動身前我再同您說。”寧清煙應下，“您也早些休息。”
“聽你的，我這就去睡覺。”
寧清煙等老太太掛了，才放下聽筒，她把長途的錢付清。老闆娘問還要不要添些熱水，她道了謝，端著杯子上樓。
屋裡比樓下安靜，隔窗能聽見河邊人家關門的聲音。
寧清煙將圍巾搭在椅背上，老掌櫃還沒見著，平溪的車船也得先打聽，總不能有了訊息，再臨時四處問路。
接下來幾日，寧清煙照著老闆娘的指點，熟悉了附近幾條街，也去船行問過往平溪縣的船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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