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滿月身子發僵，將重心都靠在大哥哥的身上。
林天佑從後面摟著她，在她耳邊輕聲：“一點點往前走，我在你身後接著你，別怕，你摔不著。”
沈滿月在他的懷裡，往前挪了一寸，又挪了一寸，像企鵝挪窩。
林天佑在她背後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大點步子走。”
沈滿月臉一紅：“我、我怕摔……”
“怕什麼，摔了有我。”他把她往前輕輕一送，自己跟著滑，兩隻手扣著她胳膊不松：“別看腳底下，看前頭。”
她由他帶著，出溜了一小段，風從耳邊過，沈滿月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好玩嗎？別怕，我陪著你，你摔不著。”林天佑慢慢鬆了一隻手，“我放開你，你自己試試。”
“大哥哥，我害怕……”
他已經全撒了手。
沈滿月慌了，兩腳亂蹬，身子往後一仰，林天佑一手抄過來，穩穩把她後腰托住。
“怕什麼，”他聲音很低，“我說了我不會讓你摔倒的。”
兩人一來二去地玩了幾回，沈滿月終於學會了。
他手還伸著，她已經撒開腿一衝，兩腳並住，“嗖”地在冰面上穩穩出溜出老遠。
他那隻手還停在半空，沒來得及收回來。
她回過頭，開心地叫出聲：“我會了！大哥哥，我會了！”
“學得不錯，以後想玩什麼就找我，我教你。”
沈滿月得了這句，更撒歡了，她是真的喜歡大哥哥，因為大哥哥從來不嫌棄她，還帶她吃好吃的，在她的世界裡，這就是定好的人了。
她一個人在冰面上來來回回地出溜，這回穩了，滑出去老遠也不歪，偶爾晃一下，自己就能站住。
她玩得十分快樂，嘴裡的叫聲也一驚一乍的。
林天佑沒再跟著她。他轉身走到溪邊一塊青石上坐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，劃火點上了。
他一口一口地抽，一雙眼睛卻始終盯著冰面上那個晃來晃去的身影。
他自己沒覺著什麼，只是那張臉上慣常的冷硬化開了。他的眼睛裡面，裝滿了那個磕磕絆絆的身影，原本陰鷙的眼神在，不知不覺間帶上了笑意。
玩累了的沈滿月向林天佑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：“大哥哥，真好玩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仰起的臉龐，白嫩嫩紅撲撲的，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，他叼著煙，菸灰掉在膝蓋上都沒覺著。
那一刻，他眼中的她超越了這天地間的冰雪湖面，天地間的一切為她而來，天地間皆以她為中心。
他心裡生出塊東西，連著胃，悶悶地疼起來。
悶熱的胸腔融化在她的面前，他冰冷的血液為了她竟生出了一股子熱氣，因為這股子熱，他鮮活了起來，活出了百般滋味，酸甜苦辣柔軟了他剛硬的心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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