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捏著杯子，半天沒出聲。
“下這麼大本啊。”他慢慢道，“……這是叫他去堵槍眼。”
“可不。”
老葛肘子也不香了，筷子一撂：“那咱北路那批貨呢？”
“問的就是這個。”錢敬之拿筷子尖點了點桌子，“仗一開，北路先亂。卡子上那幫人，平日塞倆錢、遞張片子就過了，真亂起來，咱們那倆錢，人都不稀得瞧。”
老葛臉漲紅：“線一斷，咱那一攤子......”
“哎，老葛，慌什麼。”老趙把酒推過去，“先喝口。錢經理這不正跟咱們合計麼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眼角往錢敬之那邊帶了帶，他說話辦事向來有分寸，從不當著人把話說滿，也從不在錢敬之拿主意之前先搶話。
錢敬之沒接這茬，端著酒，半晌，偏過頭來看林天佑。
錢敬之沒接，端著酒，偏頭看林天佑。
“天佑，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？”
林天佑正嚼著，嚼完，放下筷子。
“只要貨進得來，”林天佑開口，“就爛不到手裡。”
他捏著杯子轉。
“北路要是真封了，咱們就走海路。”
錢敬之：“怎麼講？”
“港裡外輪沒停。”林天佑道，“仗在綏遠，離海上千裡地，礙不著船。真打起來，前方什麼都缺，越缺越值錢。”
他夾口菜：“就是風險大，押船的，得自己人。”
桌上靜了靜。
老葛：“那咱眼下動不動？”
“先看著。”錢敬之道，“讓它走兩步。海路先記著。”
林天佑放下杯子。
“倉裡貨別壓。”他說，“北線一斷，很多貨出不去，堆著佔地方。能出先出一半，換成錢，攥手裡。”
“嗯。”錢敬之點頭，又皺眉，“海路是個好法子。”
“想走好路，咱們提前訂。”林天佑道，“外輪一個月兩班，不等誰。等亂了再搶，就不好定了。先定下一班，大不了定金扔了。”
桌上靜了靜。堂倌外頭探頭問添不添熱湯，老趙擺手，人就縮回去了。
老趙這才插嘴，還先想了想：“……定金真扔了呢？”
林天佑看他一眼：“扔就扔了。幾個錢，就當買條退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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