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姨太曉月一直沒怎麼言語,她坐在那兒,安安靜靜地聽。這會兒才放下筷子,慢條斯理地開了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楚:“槍林彈雨裡走了這麼些年,還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兒,光靠威風,可不夠。”
她抬眼,看了關嘯林一眼,沒什麼笑意,也沒什麼熱絡,只是平平地把他這個人,重新看了一看:“姑爺是個有真本事的。我們三小姐往後,就託福了。”
關嘯林正眼看了看她,端起杯,朝曉月照了一照,算是謝了她這句有分量的話。
沈老爺哈哈一笑:“都是自家人,說什麼託福不託福的。來,吃菜,吃菜。”
一席人重新熱鬧起來。
末席上,沈滿月從頭到尾,沒抬過一次頭。
她兩隻手規規矩矩擱在膝蓋上,眼睛只盯著面前那隻小瓷碟。碟子裡躺著一顆剝好的蝦仁,是方才蘋兒偷偷給她夾的,她到底沒敢動。
她怕他,打從這人進門,她就怕他。
她說不上來怕什麼,怕那身筆挺的黃呢子,怕他說話那股子硬邦邦的命令口氣,怕他偶爾掃過來一眼,那眼神落在人身上,帶著一股子兇勁。
再上來一道湯,沈滿月伸手去端跟前那盞茶。
茶碗在碟子上輕輕磕了一下,“嗒”。
她自己先嚇了一跳,趕緊兩隻手一齊上去,就這麼端著,不敢喝,也不敢放。
蘋兒立在她身後,把這情形看在眼裡,悄悄往前半步,一隻手在她後腰上,虛虛地扶了一把。
就這一把,沈滿月繃緊的那口氣,才慢慢鬆下來。
關嘯林其實沒怎麼看她。
一頓飯的工夫,他的眼神在沈老爺身上,在幾位姨太太身上,在那幾樣酒菜上,獨獨沒怎麼往末席落。
吃到一半,門房上來回話,說部裡的電話,追到府上來了。
關嘯林道聲失陪,出去接了。回來時,臉上那點席間的和氣收了個乾淨,眉峰重新壓下來。
他沒再落座,只走到沈老爺跟前,一拱手:“沈伯,軍務來電,部裡有事,晚輩就先告辭了。”
沈老爺親自送出府外。
回來時他一邊撣袍子一邊連聲說:“少年有為,軍務要緊,軍務要緊。”
二姨太拿巾子沾了沾嘴角,慢悠悠地笑:“老爺說的是。姑爺是個忙大事的人,咱們三小姐呀,往後這日子,怕是想見姑爺一面,都不易咯。”
這話一齣口,席上靜了一瞬。
這話聽著是打趣,底下是那層守空房的意思,在座的都是人精,誰聽不出來。
大太太臉色一沉,扭過頭,狠狠瞪了二姨太一眼。
二姨太這才覺出說過了界,訕訕地端起酒杯,擋住臉,沒再言語。
大太太怕女兒往心裡去,挪近了些,伸手把沈滿月那隻還攥著茶碗的手,輕輕包住,湊在她耳邊,聲音壓得又低又軟:“別聽她的。你瞧,姑爺是辦大事的人,在外頭操心的是國家,性子看著冷,其實底下是個知冷知熱的。”
她說得認真,連自己都快要信了。
。了走於終可他:頭念個一有只裡心,頭點了點地乖乖便,娘著看月滿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