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佑問：“給個數，只要房子值這個價，多少都成。”
佟三把煙槍又提起來，眯眼抽了一口，拿煙槍杆在半空裡虛虛一比：“約摸這個數。”
他把煙槍撂回榻沿，“回頭叫人把單子遞給你，房子是真好房子，就是價不便宜。。”
“明兒我去看看。”
佟三抬眼看他：“這麼急？”
林天佑沒馬上答，他把雪茄送到嘴邊，吸了一口，那口煙在臉前散開，遮住了他的眼：“怕晦氣。”
佟三瞧了他一會兒，笑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錢敬之在榻上翻了個身，眼睛閉著，像說夢話：“看中了就趕緊下手，這種房子，撂不住。”
林天佑靠在椅子上，低頭抽他那支呂宋。
那棟房子，應該是個好窩，胖丫頭就愛摩登的西洋房子，她好臭美，到時候給她按個大鏡子，她能照一下午。
念頭走到這兒，他夾著雪茄的兩根指頭，停住了。
灰積了長長一截，他也沒彈，由它墜著，末了悄沒聲地自己斷了，落在他褲腿上。
錢敬之在榻上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，骨頭節咔咔響。
“妥了。”他拖著長音，“那我可提前，給林老弟道喜啦。”
錢敬之像剛想起來：“還有件事。小鳳卿託我帶句話，三日後她做東，給你接風，叫你務必賞光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她那個人，你是知道的，你不去，她能唸叨你半年。”
“告訴她，我一定去。”
錢敬之笑了，這才躺回去。
屋裡沒人再言語，兩管煙槍，咕嘟咕嘟地響。
林天佑靠在椅子上，低頭抽他那支呂宋。
後頭又說了些什麼，都是閒話，東一搭西一搭，叫滿屋子的煙裹著，飄一陣，就散了。
散的時候，天，擦黑了。
林天佑把半截雪茄在碟子裡按滅，披上大衣，往外走。
出了門，下臺階的時候，他腳下一頓。
他回過頭，望了一眼城南。
衚衕口灰濛濛的，遠處幾點燈火，什麼也看不真，可他就望了那麼一瞬。
他轉回身，俯身上車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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