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應了一聲，低頭把方子寫完，吹了吹遞過去。
老大夫走後，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林天佑站在床邊，低頭看她。
沈滿月的被子滑下去半邊，露著她的肩膀，原本潔白豐腴的身子如今枯槁乾瘦。
他伸手，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，又往她肩底下塞了塞，想要掖嚴實點，他的手剛碰上被子，她整個人縮了一下，控制不住的往裡躲。
他的手停在那兒，過了一會兒，才收回來。
她縮在牆角，眼睛睜著從被子底下看他，眼神是小心翼翼的好奇。
林天佑俯下身，看著她的眼睛：“我會把你養回來的。”
沈滿月眨巴眨巴大眼睛，好奇的看著他，不明白這個人怎麼對自己這麼好呢。
出了房間，他把藥方子遞給老媽子：“告訴廚房頓頓見葷，她要是不吃，就換著花樣做，做到她吃為止。”
天越來越涼了。
林天佑叫人弄來個銅手爐，炭火塞得足足的，拿帕子裹了，塞進她懷裡。
爐子燒得太旺，隔著帕子都是暖呼呼的，銅手爐很溫暖，沈滿月抱在懷裡全身舒服得暖洋洋的。
夜裡，他睡在床腳邊的榻上守著沈滿月。
後半夜，床上傳來陣陣的呢喃聲，哭泣聲悶在被子裡：“別打我……我聽話……我聽話……”
他起身，沒點燈摸黑走過去。
她在被子裡抖，臉上都是淚，眼睛閉著人沒醒。
他在床沿坐下，把她連人帶被攬過來一點，一隻手在她背上順著：“丫頭，不怕，有哥哥呢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做夢呢，醒了就好了。”
她抽噎著，腦子還沒醒，身體卻本能的往他懷裡鑽。
林天佑一手摟著她，一手輕拍她的後背：“睡吧，哥哥在這兒坐著呢，誰也不能欺負你。”
她哭了兩聲，呼吸慢慢勻了，睡沉了。
他依然抱著她，一隻手還搭在她背上。
月亮從雲裡出來，照進來一點。
藉著月光，他低頭看她，臉上一點肉都沒了，顴骨支稜著，從前那個胖丫頭，叫他養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，如今被人磋磨得不成樣子。
關嘯林。
他在心裡，把這三個字，慢慢過了一遍。
他把她露在外頭的手塞回被子裡，又給她把被角掖了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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