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剛走，店裡就迎來了新的客人。
“爺！爺！我來了。”賀長嶺一進門就嚷，帽子摘在手裡：“過年好！過年好啊！”
他兩隻手大包小包提的滿滿的，東西往櫃檯上一放：“爺，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來。”
“兩瓶酒。”他把瓶子立起來，雙手拿起來給林天佑看：“這可是法國來的，場子裡一個熟客輸了錢抵給我的。”
“爺，你再看看這個，”他拿出一個木盒開啟：“雪茄呂宋的。”
林天佑在天津的時候，常常抽這東西，抬眼一看就知道這東西的成色：“好東西，哪來的？”
“洋行裡一個常客，做進口生意的，我託他給帶的。”賀長嶺說：“我知道你抽這個 ，特意給你準備的。”
林天佑伸手拿起一支，捏了捏，放回去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賀長嶺又掏出一個紙包：“給嫂夫人的，聽說這東西燉了吃，對身體好。”
沈滿月湊過來看：“這是什麼呀？”
“燕窩。”
“燕子的窩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啊？”她的手捂著嘴：“燕子的窩怎麼能吃？”
賀長嶺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不但能吃。”他說：“還貴著呢。”
林天佑的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。
沈滿月趕緊挪開他的手，兩隻手在自己的頭上順了順頭髮：“誒呀，大哥哥，我剛梳好的頭髮，別弄亂了。”
賀長嶺從包底抽出一段料子，然後抖開：“這緞子也是給嫂夫人的。”
料子是月白的，垂下來，有光在上面走。
沈滿月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：“好滑呀。”
賀長嶺說：“這種綢緞，暹羅可做不出來 ，這是從上海來的。”
她摸著不放，雙眼亮晶晶的看林天佑：“大哥哥，我要用它給我做裙子。”
林天佑颳了下她的鼻子：“就知道臭美。”
林天佑把那盒雪茄拿起來，看了看盒底的字：“你這個東西可不便宜。”
“是不便宜。”賀長嶺說得很實在：“可我沒花錢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爺，”他往前湊了湊，聲音低下去，“那頭家還問我，說林爺什麼時候賞光過去坐坐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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