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滿月抱著她的破娃娃，緊緊攥著林天佑的衣角，半步不離，眼睛卻不夠使了，東看西看。
一個挑擔子的漢子從她身邊過，擔子兩頭是剖開來的榴蓮，一股又臭又香、像爛蔥又像奶油的味兒轟過來。
她“哎呀”一聲，整張臉皺成一團，往林天佑身後躲：“什麼味兒……”
“這是榴蓮。”林天佑說，“一種水果。”
“可它為什麼這麼臭呀？”
“這東西吃著香，以後我給你買。”
她將信將疑，捂著鼻子，又忍不住從他胳膊後頭探出一隻眼睛看。
賀長嶺和老葛扛著行李，跟在後頭，也是滿頭汗，一臉發懵。
“爺。”老葛甕聲甕氣，“這幫人說話，我可一個字都聽不懂。”
“現在聽不懂，以後就懂了，早晚能學會。”林天佑拄著手杖，走得不快，那條瘸腿在發燙的石板路上一沉一沉，“咱們以後就生活在這裡了，不想學也得學。”
林天佑不是頭一回來暹羅，他跑海那些年，來這個碼頭泊過好幾回船，卸了貨後等船期的時候，他會上唐人街走走，還好他認得幾個船行和貨棧的人。
只是那時候他是過客，做完買賣就走，從沒想過有朝一日，自己會到這地方紮根。
他先去了海員會館。
會館在耀華力路後頭一條橫街上，一座老式的中式樓房，門楣上一塊匾，供著關公。
南來北往的華人水手、客商，都上這兒來歇腳，有的人專門來這裡打聽事或者找活路。
管會館的是個上了歲數的潮州人，人稱老陳。
老陳跛一條右腿，他年輕時也是跑海的，遇上風浪，叫貨箱砸了腿，後來上了岸，就在會館裡混，一混幾十年，如今是唐人街上的百事通，哪條街的鋪面要出頂，哪個官家的人使多少錢能辦事，沒有他不知道的。
林天佑報了當年走船的字號，又遞上一份不薄的見面禮。
老陳眯著眼，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這些年，像他們這樣的人，他見得多了。
“林先生。”老陳操著一口潮州腔的官話，慢吞吞的，“想長住？”
“長住。”
“先得有張紙。”老陳豎起一根手指，“暹羅到底是暹羅王的地界，外國人落腳，要報稅，領居留的字據。沒那張紙，鋪子盤不下來，地也置不了。不過嘛，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茶。
林天佑聽出了老陳話裡的意思，他不動聲色地把一隻裝著錢的信封，推到茶盞邊上。
“不過，”老陳沒看那個信封，只是呷了口茶，笑了笑轉了話風：“凡事都有法子，有我老陳帶著你們走一趟，見幾個人，只要你們懂規矩，把錢都使到了，就都不算難事。”
老陳將茶杯放下，敲打幾句：“我老陳可提醒你們幾句，甭管你們過去是幹什麼的，都是些什麼江湖好漢，到了暹羅這個地方，講究的是門路和錢，當然也要看你是不是個懂規矩的人。”
“規矩我懂。”
。脆乾是倒話說，沉著看子小這，了笑眼一他了看陳老
。的找忙幫陳老是也住的們他連就，路門係關跑們他著帶就陳老，子日的來下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