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領口鬆了，她自己不知道，遞給周女士一個新的勺子：“你看這個邊，這個是我捏的，我捏得最好。”
老葛在後頭咳嗽了一聲，別開臉：“周家的，走了。”
周女士看了老葛一眼，又看林天佑，後者從貨架底下抽出一件外衣，披在這小丫頭的肩上。
“熱。”她不想穿。
林天佑的聲音低沉，而又堅決：“把衣服穿上。”
她把衣裳往下拽，拽到胳膊上，還是熱。
“嘗一個。”沈滿月執著地又說了一遍，聲音小了點，可還是舉著勺子。
周女士這才伸手，接過勺子，舀了一個，吹兩下吃了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：“你捏得緊，煮不散。”
沈滿月笑了，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老葛這才帶著周女士準備呢離開：“爺，我們走了。”
“嗯，走吧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臺階，走到街上，那女人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滿月還坐在桌邊，兩條辮子垂在胸前，一手摸著辮梢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意，然後繼續快活地搖頭晃腦吃餛飩。
出了門，街上開始熱鬧起來，老葛走在左邊，避讓來往的車子走了一段，他開口：“你對滿月那丫頭挺喜歡的，頭一回見面，你就能給她梳頭。”
周女士笑笑：“還好，我看她頭髮亂，順手幫一下。”
“這可不是你的性情。”
周女士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老葛起了個頭：“這丫頭……”他猶猶豫豫的沒往下說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
又走了幾步，他把煙摸出來，叼在嘴上：“林老闆那人，”他說，“你別看他那樣。”
“我看他對她挺好的。”她說，“還知道給她披件衣服，挺細心的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老葛說：“他對這丫頭，還是挺真心的。”
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，捏在手裡：“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？”
老葛往兩邊看了看，街上人來人往，沒人聽他們說話。
“就是這丫頭，”他說，“不是誰都能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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