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啊。”程鈺柔附和道，“而且他還是龍悟天的表哥，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。時雨姐，你都單身這麼久了，也該考慮一下了吧？”
林時雨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我不明白你們在磕我和他什麼。”
衛秋天和程鈺柔同時愣了一下。
“時雨姐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們想讓我有人愛有人依靠。”林時雨說，“你們覺得我太辛苦了，覺得我應該有個人陪著，覺得凌淵條件不錯，對我也有意思，所以你們就想撮合我們。你們是好意，我懂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但是我已經體會過一次校園戀愛到婚姻了。”
這句話一齣口，衛秋天和程鈺柔都不說話了。
林時雨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：“我上過大學，談過戀愛，結過婚，生過孩子。那段感情的開頭也很美好，校園裡相遇，一見鍾情，轟轟烈烈。後來呢？後來就是柴米油鹽，就是爭吵冷戰，就是一地雞毛，就是出軌和情感暴力。我曾經以為那就是愛情的全部，後來才發現，純粹的愛是不存在的。”
“可是凌淵他……”
“純粹的愛只屬於我和我的孩子，以及我的寵物。”林時雨打斷了她，“暖暖不會背叛我，小七小粉和餓餓不會嫌棄我。它們對我的愛是不需要條件的，不需要我變得更好，不需要我符合誰的期待。但人與人之間的愛不是這樣的。人與人之間的愛，總是帶著衡量和比較的。”
衛秋天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“你們這樣磕我和他，讓我很不舒服。”林時雨繼續說道，語氣依然平靜，但話語的分量卻越來越重。
“而且龍悟天以前說他表哥的女朋友去世了，你們這樣撮合我和他，他女朋友不是更可憐嗎？自己死了男朋友，還要被人在背後說男朋友喜歡上了別人。你們有沒有想過，如果那個女生在天有靈，聽到這些話，她會怎麼想？”
程鈺柔低下了頭：“時雨姐，我們沒想那麼多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們沒想那麼多。”林時雨說，“你們只是覺得好玩，覺得浪漫，覺得這是一段美好的故事。但現實不是故事，現實是很殘酷的。那個女生死了，她再也回不來了。而凌淵對她的感情，不管是愧疚也好，懷念也好，那都是真實存在過的。我不想去取代任何人在別人心裡的位置，也不希望別人用我來填補什麼空缺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林時雨才再次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：“以前的我，需要的是一個奮不顧身、毫不猶豫喜歡我的人。那個時候的我年輕，相信愛情，相信一個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付出一切。但現在我不信了。”
她看著衛秋天和程鈺柔，眼神清澈而堅定：“現在的我，也不會接受那種猶猶豫豫、經歷他重複篩選和反覆考驗的愛。如果一個人真的喜歡我，他應該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站出來，而不是在我已經不需要他了之後，才跑來告訴我他有多喜歡我。”
衛秋天咬著嘴唇，眼圈有些發紅：“時雨姐，對不起，我們不該瞎起鬨的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林時雨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，“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。但有些事情，我自己心裡有數。”
程鈺柔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那凌淵那邊……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該怎麼辦就怎麼辦。”林時雨說，“他目前是個不錯的盟友，也是個靠譜的合作伙伴。如果他願意，我們可以做朋友，可以做戰友。但其他的事情，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她站起來，抱著暖暖往屋裡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我不是不相信愛情了。我只是不相信，它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院子裡只剩下衛秋天和程鈺柔兩個人，坐在暮色中，相對無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