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種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。
幾個男人幾乎是同時往前傾了傾身子，目光落在林七身上那件黑色抹胸禮裙上。
女伴們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比男人複雜得多。
有人眼裡帶著為難，嘴唇抿著，手指攥著自己的裙襬。
有人移開了目光，不忍心看。
有人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面前那杯沒動過的茶。
可那同情裡又夾著絲絲期待。
她們也想知道，那個美得不像真人的林小姐，輸了之後會怎麼做。
是哭？是求？還是咬著牙把衣服脫了，一聲不吭？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七身上。
林七沉下臉來，嘴角往下壓了壓，眼睫垂著，在臉頰上投出兩小片陰影。
他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幾張牌，看了幾秒。
然後林七忽然仰起頭，對著金晟澤笑了笑。
那個笑來得突然。
嘴角彎起來，彎出一個極亮的弧度，眼尾上挑著，眼睛裡映著包廂的燈光，碎碎點點的，像是盛了一捧碎金子。
臉頰上浮出兩個淺淺的弧度，唇瓣微微張著，露出一小排齒尖的白。
笑顏如花，不過如此。
金晟澤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看著那張臉從陰沉變成璀璨，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悶悶的，熱熱的。
腦子裡的算盤忽然撥不動了，那些籌碼、牌面、賭注，全都在那張笑臉裡糊成了一團。
如果這個時候林七開口求他，軟軟地說一句“金先生，今天就這樣算了吧”，他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會點頭同意......
可預想中的求饒沒有出現。
林七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金晟澤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搭著扶手，另一隻手擱在桌沿上，指尖點著那三張A的牌角。
林七沒有猶豫，把面前那堆籌碼往前一推。
嘩啦一聲，籌碼在桌面上散開，紅的藍的白的混在一起，堆成一堆。
林七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，擱在膝蓋上，手指搭著手提包的搭扣，抬起頭，對上金晟澤的眼睛。
“我輸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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