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走了很久。
走廊一條接一條，拐彎一個接一個，上樓梯下樓梯，穿過一個小廳又穿過一條長廊。
他越走越不知道自己在哪裡，越走越覺得這個地方像是沒有盡頭。
林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淺粉色旗袍，前襟沾著幾滴暗色的血，下襬上也有一片。
這身衣服不行。走到哪兒都太顯眼了......
拐過一條走廊的時候，林七看到一扇半開著的門。
門裡是一個不大的房間，燈光昏黃，空氣中飄著洗衣液的香味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，發現裡面掛滿了衣服。
一排一排的衣架，從地板到天花板，密密麻麻的，全是各式各樣的女裝。
旗袍、禮裙、套裝、長裙、短裙，各種顏色各種面料，像是某個服裝間。
林七猜這裡是莊園給客人和陪侍人員準備備用衣物的地方。
他快步走到衣架前面，手指撥開一排排衣服，挑了一件深紅色的。
沒有黑色那麼不起眼，但也夠暗，不像是宴會上的禮服。
林七把自己身上那件淺粉色的旗袍脫下來，團成一團塞到衣架最裡面，然後套上深紅色的那件。
這是一條收腰的連衣裙，面料柔軟，貼著身體，長度到膝蓋下面。
他拉好側面的拉鍊，走到鏡子前面。
鏡子裡的人讓他愣了一下。
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，披在肩膀上，亂糟糟的。
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痕，眼角那道淺淺的印子還在。
身上穿著一條深紅色的連衣裙，襯得皮膚白得有些過分。
整個人看上去像個逃荒的，狼狽至極。
可就算是這樣，還是驚心動魄的美麗。
林七捂著胸口“砰砰”亂跳的心臟，自己都服了這張臉了。
他抬手把頭髮攏了攏，用手指梳順，別到耳後。
又把臉上的血痕擦了擦，用一旁的溼紙巾抹了兩遍，直到看不出什麼痕跡。
林七對著鏡子端詳了幾秒，確認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個從宴會中途出來透氣的客人，才轉身出了房間。
走廊裡的燈光比剛才暗了一些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越走越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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