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者有區別嗎？
林七想，都不重要了。
她的平靜和林七還在顫抖的手指放在一起，像是兩個世界的人站在同一個房間裡。
“你看到了。在這種環境逼迫壓抑之下，我們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林七想反駁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涌上來。
比話語先出來的是膽汁。
黃色的、苦的、酸澀的液體從他的唇縫裡擠出來，順著嘴角淌下去，落在葡萄的米白色外套上，洇開一小片暗黃色的痕跡。
林七彎下腰，弓著背，整個人像是要從中間折斷。
胃裡又是一陣痙攣，他乾嘔了兩聲，什麼都沒吐出來，只剩下一嘴的苦。
葡萄苦笑一聲。
她低頭看著林七弓著背的樣子，看著他嘴角沾著的膽汁和下巴上那道還沒幹透的血痕。
她鬆開他的後腦勺，退後半步，把外套上那一片汙漬抖了抖，語氣幽幽的。
“這種情況下，我們怎麼樣還有區別嗎？”
她偏過頭，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堆蠕動的人影。
女人們還在撕咬，血腥味濃得發膩，混著酒味和煙味，在空氣裡攪成一團。
噁心的要命，就像她們這群人的人生一樣。
葡萄收回目光，看著林七。
“你還是走吧。”她說，“不要心懷愧疚。”
“事實上，沒有你，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殺了這個賤人。”
葡萄頓了頓，爽朗一笑：“你應該為我們感到高興的。”
“在死之前，能手刃仇人，是這個莊園裡多少女人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啊......”
林七強忍著胃裡的翻湧，直起腰來，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膽汁，偏過頭看向胖子那邊。
他看了一眼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，只留了一個餘光掃過那片狼藉。
他的聲音又啞又澀，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“這應該不算是手刃。”他說，“應該是口刃。”
葡萄愣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著林七煞白的臉，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，他還會開這種冷冷的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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