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上，在林七眼裡，葡萄就是很易碎啊。
她整個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碎掉了，只是一口強撐著的氣讓她暫時完整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他的聲音輕下來，啞啞的，帶著一股苦味，“不當人也挺好的。”
林七看著葡萄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去做一頭母狼，做一頭母獅，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野獸。”
“但無論如何，都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葡萄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最終，她什麼都沒說。
她只是站在那兒，讓他的手貼著她的臉側，讓他的拇指停在她顴骨上。
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，發出一聲短促的、像是笑又像是哭的氣音。
地毯上的血已經洇開了一大片，暗紅色的，漫過了沙發腳，漫過了一隻歪倒的茶杯。
檯燈的罩子上濺了幾滴，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。
林七把手收回來。
他的手指上沾了一點葡萄的淚，溫熱的，潮溼的，那是人類存在的痕跡。
林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抬起頭看了一眼葡萄。
“密道在哪？”他問。
葡萄一愣，林七已經開始安排了：“你之後就帶著她們從密道走。”
林七話音剛落，就見女人們了停下來。
胖子躺在地毯上，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了。
女人們從他身上爬起來，有的嘴角還掛著血，有的手指縫裡塞著碎肉，有的蹲在旁邊乾嘔。
她們的臉上茫然又空洞，像是剛從一場夢裡醒來，不知道自己在哪兒，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
林七看著她們，嘆了一口氣：“出去之後，如果害怕被抓回來，就給一個電話號碼打電話。”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。
那是他出門之前隨手塞在口袋裡的，上面抄了一串號碼。
——林琳的號碼。
林七把紙遞給葡萄，葡萄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起頭看他。
“電話的主人，”林七說，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“雖然我應該給她帶來了很多麻煩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彎出一個帶著一點暖意的笑容。
那種暖意從他的眼底漫出來，把他整張煞白的臉都照亮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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