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一下。
林七錯愕地回頭，手裡已經多了個東西。
——一把手術刀，柄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，涼冰冰地貼著掌心。
醫生走出兩步，偏過頭來看他。
口罩遮著大半張臉，只露一雙眼睛，彎彎的，衝林七眨了一下左眼，眉目間帶著點促狹的笑意。
林七愣住。
這雙眼睛，這個神情，好像在之前見過似的，可腦子裡翻遍了也對不上號。
林七張了張嘴，醫生已經轉過頭去，步伐輕快地走遠了。
白大褂下襬一晃一晃的，拐進走廊盡頭那間空房，保鏢跟上去一左一右守在門口。
林七盯著那扇關上的門，手上動作倒是一刻沒停，刀子一翻滑進袖子裡，貼著腕子藏好。
冰涼的金屬硌著皮膚，讓他心裡踏實了三分。
林七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撥出一口氣，袖子裡的手術刀貼著脈搏，一下一下跳得跟心跳似的。
“你這什麼表情？”霍琛半躺在沙發上，雖然臉白得跟紙一樣，眼神倒還利索，上下掃了他一遍，“人醫生走了你站那兒發呆？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林七翻了個白眼，往離他最遠的牆角一縮，手腕子貼在身側，感覺那把刀跟長在身上似的。
他拿眼去瞟霍琛，心裡琢磨著，這屋裡就他倆了，門外的保鏢沒動靜，要是現在撲上去，對準脖子來一下......
霍琛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繃帶，又抬頭看林七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你盯著我脖子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你傷口縫得好不好。”林七面不改色。
“哦......那你應該看腿吧？”
霍琛拖長調子，往沙發上一靠，把那條傷腿伸直了擱在腳踏上，姿態懶散得跟在自己家客廳似的。
“其實，夫人可以過來仔細看看。”
......
保鏢把韓岐送到走廊盡頭一間空房門口，推開門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語氣客氣但不容商量：
“韓醫生，霍先生吩咐您在這兒歇著。”
韓岐心裡罵娘，臉上堆笑，點頭哈腰地進去，門在身後咔嗒一聲合上。
他貼著門板聽了兩秒，腳步聲遠了，立刻從內衣兜裡摸出那個巴掌大的備用機。
韓岐蹲到牆角，撥號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，林琳劈頭一句：“林七怎麼樣？”
“人沒事，活著，沒缺胳膊少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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