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伊言張了張嘴，半天沒憋出一個字，平時直播間裡叭叭叭能連說倆小時不帶重樣的嘴皮子，這會兒跟卡了殼似的。
周燼言在後頭看得清清楚楚，嫉妒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他往前探了一步，搶在周伊言前頭開口：“林琳出去處理一點私事，接了通電話，讓我跟你說一聲馬上回來。”
說完還補了一句，語氣刻意放得溫溫和和的，“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。”
林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周燼言臉上停了一瞬，又轉回照片上去了，沒再多問。
周伊言這時候才緩過勁兒來，扭頭惡狠狠瞪了周燼言一眼，用口型說“你搶什麼搶”，周燼言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，用口型回“你倒是說話啊”。
兄妹倆在人家後腦勺後頭無聲地打了一架，前排的林七渾然不覺，盯著照片裡小雪那張笑臉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牧師唸完最後一句禱詞，合上冊子，衝臺下微微欠身：“請逝者家屬隨我去禮堂取骨灰。”
林七站起來，腿有點發軟，撐著椅子扶手穩了一下才邁步。
林琳還沒回來，他一個人跟在小牧師身後往側門走。
周燼言和周伊言對視一眼，二話不說抬腳就要跟上去，剛走到側門口，斜刺裡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兩人。
是個年紀大些的牧師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皺紋深得跟刀刻的似的，語氣倒客氣：“二位請留步。裡面是安放骨灰的禮堂，非家屬不能入內。”
周燼言眉頭一皺：“逝者家屬情緒不穩定，剛出院沒幾天，身體也沒養好，我們跟著是怕他一個人出事。”
老牧師面露為難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，可攔著的手沒放下。
林七走到側門裡頭，聽見身後的動靜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周家兄妹被攔在門外頭，周燼言臉上著急，周伊言踮著腳往裡頭探腦袋。
他當然知道這倆人是誰派來的，林琳那個性子，走之前肯定交代了人盯著他，怕他一個想不開又幹出什麼傻事來。
擱以前他可能覺得煩，可這會兒他看著周燼言皺著眉頭跟老牧師交涉的樣子，心裡反倒有點說不上來的踏實。
林琳實在關心他，害怕他有一點閃失。
想著，林七衝門口開了口：“讓他們進來吧，是我朋友。”
老牧師神色動了一下，像是被這話打動了，可視線卻越過林七肩頭，往前面引路的小牧師臉上看去。
林七順著他的目光也回了頭，就見那小牧師站在走廊裡頭，白袍子乾乾淨淨的，臉上表情平靜得很，衝老牧師微微點了一下頭：
“可以進。不過只能再進一位，禮堂的規矩如此。”
周燼言和周伊言同時愣了一下。
牧師們確實是退了一步，可也只退了一步，說到底還是隻能進去一個人。
周伊言反應快得驚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