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牧師話音剛落，她已經側身從周燼言胳膊底下鑽過去了。
兩步躥到林七身邊，順帶還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衣領，衝林七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得體的笑：“我陪你去！”
周燼言被她擠在後頭，伸出去拽她胳膊的手抓了個空，眼睜睜看著周伊言站在林七身邊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他腮幫子咬得繃出兩道稜，低頭看看自己那隻空落落的手，恨不得當場掐死周伊言。
可轉念一想，攔人的是他自己親口叫的，周伊言是他帶過來的，林琳託付的時候他拍胸脯答應的也是“兩個人一起照看”，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給自己招來的這個情敵。
周燼言收回手，攥成拳頭，又鬆開，又攥緊，最後只能咬著後槽牙衝周伊言的後腦勺飛眼刀。
周伊言渾然不覺，站在林七旁邊，努力把自己存在感縮到最小，又忍不住偷偷偏頭看他的側臉。
林七沒注意她這些小動作，跟著小牧師往走廊深處走，腳步不快，經過老牧師身邊的時候還朝老人家點了一下頭。
老牧師垂著眼，側身讓了路，嘴裡低低唸了句什麼，大概是祝福的話。
走廊盡頭一扇木門虛掩著，小牧師推開門，裡頭是一間不大的廳堂，正中央一方石臺，上面擱著骨灰盒，旁邊點著白蠟燭，火苗安安靜靜地晃。
林七走進去，站在石臺跟前，低頭看著那個小盒子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周伊言跟在他半步遠的地方，安安靜靜站著，沒敢出聲，手在褲縫邊上蹭了蹭，頭一回覺得自己直播間裡練出來的那些俏皮話一句都用不上。
林七低頭看著那個盒子，比想象中小太多了。
小雪活著的時候雖然瘦，但好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，站他跟前能到他下巴，固執的拽著他袖子不撒手。
那麼大的一個姑娘，最後就剩這麼個小木盒子，擱在石臺上，被白蠟燭一照，孤零零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盒子表面，木頭的，涼得滲人。
指尖順著邊沿划過去，忽然想起那天在夢裡，小雪仰著臉衝他笑，說“仙女姐姐要幸福啊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紅頭繩扎得整整齊齊。
林七當時還答應了呢......
他的喉嚨裡堵了一團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骨灰盒蓋上，他也不擦，就那麼站著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周伊言在旁邊站著，手抬起來又放下，抬起來又放下，想遞紙巾又怕打擾他，急得跟什麼似的。
最後從兜裡摸出一包揉得皺巴巴的紙巾，抽了一張遞過去，小聲說：“那個......擦擦臉。”
林七沒接，自己拿袖子蹭了一把，吸了吸鼻子。
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，不高不低的，聽著溫和：“逝者是你什麼人？”
林七沒回頭，以為是葬禮流程裡的一環，牧師例行問話，好寫什麼記錄之類的。
他嗓子還哽著，悶聲答了：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那聲音停了一拍，又響起來：“只是妹妹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