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手掌往下壓，把沒寫完的聖旨連同北平密報一併歸攏，順手塞進木匣底層。
銅鎖釦死，朱允熥拔下鑰匙揣進懷裡，轉身拉開殿門。
守在廊下的王景弘正揣著手打盹，聽見動靜嚇的一哆嗦，連忙湊上來。
“三殿下，皇爺有吩咐？”
“皇爺爺讓你把外間的燈全挑亮些，我去東暖閣給五軍都督府寫封手令，天亮前你讓人加急送出宮。”
王景弘連連點頭應下。
朱允熥剛寫完調兵軍令，天色便徹底放亮。
按昨兒定的規矩，卯時三刻，朱允炆帶著太監準時踏進乾清宮院門。
瞧見朱允熥眼眶底下泛著青黑從偏殿走出來，朱允炆精神一振，腳步都輕快不少。
“三弟熬了一整夜，瞧著憔悴，快回院歇著吧。”
“今日白天有孤在皇爺爺跟前伺候，朝堂的摺子孤也會替皇爺爺過目分揀，定不會出岔子。”
朱允熥打個哈欠，連眼皮都懶的抬，擺了擺手。
“那就有勞大哥了，弟弟實在撐不住，回去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乾清宮外頭突然傳來甲葉碰撞聲。
幾個大漢將軍扯著嗓子在院外頭呼喝阻攔。
“涼國公！”
“乾清宮重地，無旨不得擅闖！”
“滾開！”
“老子來看看自家上位，誰敢攔我！”
伴著一聲粗暴的喝罵，乾清宮外頭的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頭重重撞開。
幾個試圖攔路的禁軍侍衛被撞的踉蹌倒退，懾於來人的兇威，手裡的長戟誰也不敢真遞出去。
藍玉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鐵甲，外頭套著件沾滿露水和草屑的舊披風，大步流星的跨過門檻。
他昨天半夜在句容山大營接到宮裡傳出的免朝訊息，連馬都沒換，一口氣跑死兩匹馬，宮門天剛亮就被他強闖進京城叫開了。
朱允炆被這陣仗嚇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等看清來人是藍玉後，他臉都憋紅了，指著藍玉的鼻子大聲訓斥。
“藍玉！”
“你好大的膽子！”
“皇爺爺正在內室養病，你披甲闖宮，眼裡還有沒有朝廷法度，想造反是不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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