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玉紅著眼眶從裡頭退出來，經過朱允炆身邊時，連半個字都沒說，直接走出了西暖閣。
朱允熥跟在藍玉身後，從老狗手裡拿回佩刀，順手塞回藍玉懷裡。
“舅公慢走，路上滑，當心腳下。”
藍玉一句話沒說，走出了乾清宮。
朱允炆站在廊下，死死的盯著藍玉的背影。
藍玉進去足足待了兩刻鐘，他貼著窗根愣是沒聽清半句。
但看藍玉出來時那副揚眉吐氣的架勢，傻子都能猜到皇爺爺沒責罰這老匹夫。
“大哥，皇爺爺喝了藥又睡下了，我回院裡補覺，白天的差事就全仰仗大哥了。”
朱允熥衝朱允炆拱了拱手，帶著老狗慢悠悠地晃出了院門。朱允炆臉色陰沉的看著朱允熥的背影，強忍著才沒在乾清宮外發作出來。
“王景弘！”
王景弘小跑著湊過來問道：
“太孫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“皇爺爺剛才跟藍玉在裡頭聊什麼了？”
王景弘低聲道：
“回殿下，皇爺留涼國公說話的時候，把奴才們全趕到屏風外頭去了，奴才實在沒聽清。不過皇爺睡下前交代了，這兩日龍體乏得很，精神不濟，通政司送來的尋常奏疏，就挪到文華殿，由太孫殿下代為分揀閱批。”
聽到後半句話，朱允炆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代為分揀閱批？
這跟直接讓他監國理政有什麼區別？
剛才藍玉闖宮帶來的屈辱，頃刻間被這喜訊衝得一乾二淨。
皇爺爺到底還是向著他的。
召見藍玉不過是為了安撫武夫，真正代表大明江山社稷的奏章大權，皇爺爺還是交到了他這個嫡長孫手裡。
“孤明白了。”
朱允炆抬手理了理冠冕，眼神中透出一絲狂熱。
“皇爺爺既將重擔託付於孤，孤自當夙夜憂勤。來人，傳孤口諭，命六部堂官、翰林院掌院學士，還有國子監司業方孝孺，即刻赴文華殿議政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文華殿大門敞開。
十幾名小太監推著獨輪車，將通政司積壓了兩日的奏章成捆地往大殿裡頭搬。
冷清了好幾個月的文華殿，一下子擠滿了身穿緋袍、青袍的文官。
方孝孺穿著一身半舊的七品綠袍，站在佇列最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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