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刺裡，藍玉猛的轉過腦袋，兩隻牛眼直勾勾的盯了過去，嘴裡頭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咋的？”
“皇上要給邊關選拔能砍韃子的好漢，有的人心裡頭不痛快，想去替北元的騎兵擋刀子？”
那給事中邁出去的半條腿硬生生僵在半空。
他看著藍玉那張橫肉亂顫的黑臉，再想想午門外頭還沒洗乾淨的血印子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灰溜溜的縮回了佇列裡。
其他幾個想出頭的文官見狀，全都死死閉緊了嘴巴。
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看著底下沒有一個文官敢出聲反對，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“既然都沒意見，那就這麼定了，退朝！”
……
散朝的鐘聲敲響，百官順著漢白玉臺階往奉天門外走。
北方籍的官員們三五成群，滿臉喜色的湊在一塊兒商量著回鄉報信。
江南文官們則一個個腳步匆忙，恨不得立馬上轎子鑽回自家宅子裡去。
新任戶部尚書張珽抱著賬冊，低著頭，貼著走廊邊緣快步往外走。
剛邁出奉天門門檻，前頭突然橫過來一條粗壯的胳膊，直接攔住了去路。
張珽嚇了一跳，停下腳步抬頭一看。
只見藍玉正帶著常茂、曹震幾個國公侯爺，大馬金刀的堵在臺階底下，一臉壞笑的瞅著他。
張珽眼皮猛的一跳，面上趕緊堆起笑來，抱著賬冊深深作了個揖。
“下官見過涼國公，見過幾位侯爺。”
藍玉沒還禮，伸手在張珽單薄的肩膀上拍了兩下。
他手勁大，拍的張珽身子矮了半截，手裡的賬冊差點掉地上。
“張尚書，別來無恙啊。”
藍玉湊近了些，扯開大嗓門，震的周圍路過的官員紛紛側目。
“我這兩天在家裡頭閉門讀聖賢書，也聽底下人唸叨了一嘴。”
“聽說張大人剛坐上這戶部尚書的位子，就給皇上遞了摺子，要派人去清丈兩淮的鹽田，還要重新核查天下的鹽引？”
張珽餘光瞥見周圍放慢腳步的同僚，心裡清楚的很，知道藍玉這是在替東宮那位爺敲打自己，順帶演戲給外人看。
他穩住身形，陪著笑點頭。
“回涼國公的話，朝廷明年要推廣新糧，還要籌備恩科和北征軍餉，國庫吃緊，下官也是奉旨行事，替皇上分憂。”
藍玉咧了咧嘴，伸出大手，攬住張珽的脖子往旁邊帶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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