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捏著白子的手停在半空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抬頭看了一眼對面，朱允熥正託著腮幫子，含笑看著她。
那條吊在脖子上的左臂滲出一點暗紅血跡，透過白麻布印了出來。
徐妙錦呼吸猛的一滯，手腕微不可察的抖了抖，白子落錯了氣眼。
朱允熥毫不客氣，黑子乾脆利落的切入白棋死穴。
“提子。”
他手指在棋盤上一拂，將那十幾枚白子攬進掌心，丟進盒蓋裡。
白龍被屠，滿盤皆輸。
徐妙錦盯著空出一大塊的棋盤，把手裡剩下的半把白子全扔回簍子裡。
她伸手端起旁邊盛好的骨頭湯，氣鼓鼓的看著棋盤。
“你是不是作弊？”
“剛才我明明把你的退路全堵死了，你怎麼還能在邊角上借出兩個活眼？”
朱允熥往竹椅背上一靠，笑的前仰後合，牽動左臂傷口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笑意卻半點沒減。
“這也能怪我作弊？”
“棋盤就這麼大，我連左手都沒法動，拿什麼作弊？”
朱允熥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盯著徐妙錦懊惱泛紅的臉頰。
“四小姐，你心亂了。”
“下棋最忌諱心亂，尤其對面坐著你心上人的時候。”
石桌上的骨頭湯騰起絲縷熱氣，模糊了徐妙錦的視線，她端著湯碗的手一僵。
她剛才確實走神了。
看著他包紮的左臂，看著麻布上滲出的紅印子，腦子裡全是昨天他在紫金山樹林子裡，不要命從馬背上撲出去的畫面。
如今被他當面這麼直白的戳破，徐妙錦只覺得臉頰發燙，羞惱的瞪了朱允熥一眼，把湯碗往他面前重重一推，瓷碗底磕在石桌上。
“喝你的湯！”
“誰心亂了！看你流了那麼多血，我是怕你贏不了棋氣出毛病來，才故意讓著你的！”
朱允熥也不拆穿她，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骨頭湯送進嘴裡。
湯溫剛剛好，不燙嘴，裡頭放了薄鹽，鮮的不行。
他一口氣喝了小半碗，這才放下勺子，看著對面扭過頭假裝看石榴樹的徐妙錦。
“湯很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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