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猛的一舔,油紙馬上捲曲成明火,眨眼間化作黑灰。
朱允熥鬆開手,冷眼看著灰燼飄落進炭盆裡。
“他等不等得及,現在都由不得他。”
“四叔造反是遲早的事,但什麼時候反、怎麼反,得選個對咱們最有利的時機。”
徐妙錦重新在石凳上坐穩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叩擊著。
“現在有北平分舵的鐵證,加上之前齊泰留下的密信,只要把這事兒捅到乾清宮去,皇上就算再顧念父子親情,也絕容不下他私鑄甲冑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現在就動手?”
“現在動手,那是替我那好大哥當刀使。”
朱允熥抓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爐子裡的炭火,激的火星子噼啪亂跳。
“你想想,如今大哥雖然在獵場上丟了顏面,可皇太孫的金印還端端正正擺在他的存心殿裡。”
“我要是這時候把四叔私造兵器的事兒捅破,皇爺爺震怒之下削了燕王的兵權,北平防線空虛,朝廷勢必得派人去接管。”
“到那時候,滿朝文武沒了燕王這個威脅懸在頭頂,江南那幫文官為了自保,必定會死灰復燃,拼了命的把大哥重新扶起來跟咱們鬥。”
徐妙錦腦子裡飛快的盤算了一圈,立刻想通了。
“飛鳥盡,良弓藏。”
“只要燕王在北平一天不倒,皇上就一天離不開你和五軍都督府這群能打仗的悍將。”
“那依你看,什麼時候動手才最穩妥?”
朱允熥隨意的扔下火鉗,拍了拍掌心的灰屑,轉過身直視著徐妙錦的眼睛。
“等大哥徹底失去皇爺爺的信任,連東宮那碗閒飯都端不穩的時候。”
“等張珽把江南鹽商和文官集團的家底徹底掏空,讓他們狗咬狗分崩離析的時候。”
“等明年開春武科一開,我把五軍都督府和九邊衛所的實權徹底攥在手裡,那時候四叔再反,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老狗在旁邊聽的兩眼直放光,激動的直搓手。
“三爺,那北平那邊咱們現在咋辦?”
“難道真就這麼幹看著他打鐵?”
“幹看著多沒意思。”
朱允熥靠回竹椅的椅背上,右手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。
“四叔在王府地窖裡頭沒日沒夜的打鐵,少不了要大批購入生鐵和煤炭。”
“你馬上去傳話給張珽,讓他以戶部籌備春耕農具的名義,把山東和山西運往北平的官鐵價格直接往上提三成。”
“再讓咱們在北平的弟兄,把手裡頭那些摻了沙子、一砍就捲刃的廢鐵,透過晉商的走私渠道,高價賣給燕王府的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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