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喘著粗氣往後退了半步。
王景弘趕緊衝上丹陛，雙手扶住老皇帝的胳膊，替他順著後背。
“錦衣衛何在？”
朱元璋推開王景弘的手，指著趴在御階下頭渾身打擺子的方孝孺和王度。
“把這兩個禍亂朝綱、動搖國本的狗東西給咱拖出去！剝了官衣，押進詔獄嚴審，看看他們背地裡到底收了江南豪商多少黑心銀子。”
殿門外頭，蔣瓛帶著八名錦衣衛緹騎大步跨進門檻。
兩個緹騎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王度的胳膊，順手扯掉了他的烏紗帽。
王度雙腿亂蹬，扯著嗓子乾嚎。
“太孫殿下救我！臣是奉了您的鈞旨辦事的啊！殿下！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，癱坐在地上的朱允炆嚇的一哆嗦，手腳並用的往後縮了兩尺，把腦袋埋進臂彎裡，半個字都不敢吭。
方孝孺倒沒喊救命，只是梗著脖子任由錦衣衛扒掉身上的七品綠袍，嘴裡頭還在唸叨著先王仁政。
蔣瓛嫌他聒噪，隨手扯下腰間的汗巾塞進他嘴裡，揮手讓人把這兩個傢伙拖出了奉天殿。
大殿裡頭靜的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。
文官佇列裡頭那些前幾天跟著去文華殿湊熱鬧的官員，一個個把腦袋縮排衣領裡，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朱元璋低頭看著縮成一團的朱允炆，鼻孔裡頭噴出一口重氣。
“至於你！”
朱允炆渾身一顫，拼命磕頭，額頭砸在散落的奏摺上。
“皇爺爺饒命！孫兒也是一時糊塗，被那些奸臣給騙了！孫兒再也不敢擅改祖制了！”
一齣事就把責任全推給底下人。
上次黃子澄出事是這樣，這次方孝孺出事還是這樣！
朱允熥站在武將佇列前頭，垂著眼皮看朱允炆在那兒磕頭搗蒜，心裡頭連罵一句的興致都欠奉。
就這點擔當，別說將來對上北平那位提刀上馬的四叔了，哪怕是給滿朝文武當個泥菩薩，都嫌他立不住樁。
“滾回你的東宮去！”
朱元璋一腳踢開腳邊的半截鎮紙。
“從今兒起，文華殿給咱鎖死！沒有咱的旨意，你一步也不許邁出存心殿！你批的那些屁話鈞旨，戶部和兵部誰敢執行，跟王度同罪！”
“退朝！老三，你去西暖閣候著！”
朱元璋一甩龍袍袖子，轉頭往後殿走去。
大殿裡的百官如蒙大赦，急忙爬起來往外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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