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小姐，酒樓後廚那個幫工是咱們丐幫的五袋弟子，剛藉著倒泔水的工夫把話遞出來了。”
“顧文淵帶頭，一共十二家蘇州大戶，當場給朱允炆湊了三十萬兩銀錢、八萬石米，換了朱允炆一句將來廢除分卷和鹽稅的準話。”
徐妙錦吹乾紙上的炭灰，將其摺好收進懷裡，冷笑了一聲。
“三十萬兩銀子，八萬石米。”
“這幫人前陣子張珽來收稅的時候一個個嚎的要死要活，這會兒拿錢去買太孫的空頭支票，倒是大方的很。”
“派個人連夜騎快馬去松江府，把名單給三爺送過去。”
“告訴他魚咬鉤了，問他什麼時候收網。”
與此同時，兩百里外的松江府華亭縣海塘大堤上。
夜風裹挾著海水的腥鹹味，吹的人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大堤已經塌了兩百多丈，渾濁的海水混著黃浦江的洪水，正順著豁口瘋狂往裡頭的鹽場和農田裡倒灌，浪頭打在殘存的條石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大堤高處用油布臨時搭的破帳篷裡四面漏風，地上一片泥濘。
朱允熥穿著一身沾滿黃泥的粗布短打，褲腿挽到大腿根，小腿肚子上全是被碎石頭劃出來的血口子。
他正蹲在長板凳上，手裡攥著兩個凍的硬邦邦的雜麵冷饃，就著一碗涼水，大口大口的往下嚥。
工部尚書秦逵和松江知府何廣義同樣是一身泥水，蹲在旁邊啃著乾糧，凍的嘴唇發紫。
“三殿下，不能再這麼硬堵了！”
秦逵嚥下一口雜麵饃，指著外頭黑漆漆的決口處，急的直嘆氣。
“咱們帶來的那五千工程兵，已經連著三天三夜沒閤眼了，扔下去兩千多個裝滿碎石的竹籠子，全被大浪給衝沒了影！”
“要想堵住這兩百丈的豁口，必須用廢棄舊海船，裝滿條石直接沉到豁口底下當樁基！”
“再用三萬名熟水性的本地鹽丁和民夫，扛著麻袋日夜搶修，否則不出五天，整個松江府城都要被海水給泡塌了！”
朱允熥把最後一口冷饃塞進嘴裡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，轉頭看向旁邊縮著脖子不敢吱聲的松江知府何廣義。
“何知府，本將昨天進城的時候，就給你下了死命令。”
“讓你去城裡的八大鹽商家裡徵調三十艘舊海船，再把他們手裡僱的那三萬鹽丁調過來搶險。”
“這都過去整整一天了，本將要的船呢，人呢？”
何廣義嚇的一哆嗦，手裡的半個冷饃掉進泥水裡，跪在地上，哭喪著臉喊冤。
“大將軍饒命啊！”
“下官今兒一早就帶著衙役去城裡找了沈萬三的舊部、如今松江最大的鹽商陸扒皮陸老爺，還有其餘七家鹽商！”
“可那陸老爺根本連門都不讓下官進，只讓管家隔著門縫遞出話來，說是這次大水把他們各家的鹽場全沖垮了，幾十萬引官鹽全化在了水裡，損失慘重！”
“說是他們的海船全得出海去打撈漂走的木料，手底下的三萬鹽丁也都放假回鄉避災去了，連一條船、一個人手都抽不出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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