棧橋下頭，那五百名橫行霸道慣了的鹽商護院在管事的眼色下，竟然真的抽出腰裡的朴刀和木棍，跟外圍的神機營將士對峙起來。
秦逵站在馬下氣的渾身發抖，剛想上前理論。
朱允熥連半句廢話都沒跟他們多說，直接舉起手裡的雁翎刀，指向棧橋最中間那艘掛著陸字大旗的頭號福船。
“拿皇太孫壓本將？”
“本將奉皇爺爺聖旨總督江南水利，便宜行事！別說你們只拿了一紙路引，就算今天朱允炆本人坐在這船上，敢耽誤本將堵海塘決口，本將照樣連他一塊兒轟進黃浦江裡頭喂王八！”
“神機營聽令！目標棧橋頭船，放炮！”
“三爺不要啊！”
竹樓上的陸萬通剛扯開嗓子喊出半句。
高坡上的炮手已經將燒紅的烙鐵狠狠按在火炮的引線上。
火光沖天，地面劇烈震顫，濃烈的白煙吞沒整個高坡。
數枚重型實心鐵彈砸在頭號大福船的船幫上，虎蹲炮噴吐出的密集鐵砂掃過甲板。
木屑橫飛，慘叫聲不斷。
那艘耗費重金打造的三桅大福船，船體當場被大將軍銃砸穿幾個大洞。江水洶湧而入，甲板上的十幾個護院被虎蹲炮的鐵砂掃倒一片，江水被染的通紅。
一輪齊射後，頭號福船開始往船艙裡頭瘋狂灌水，歪斜著往江底沉去。
整個青龍港一片寂靜，只剩下木頭斷裂聲和江水倒灌的聲音。
那兩千多名鹽丁和剩下的幾百名護院看著眼前的景象，手裡的兵器掉了一地，烏壓壓跪倒在泥水裡頭連連磕頭。
“大將軍饒命！我們只是拿錢幹活的苦力，不敢造反啊！”
竹樓上，剛剛還叫囂著龍得盤著的八個鹽商跌坐在地，胖鹽商褲襠底下更是滲出一灘黃水。
朱允熥騎在馬上，用刀背拍了拍馬脖子，看著下頭的人群聲音平靜。
“本將再說一遍，凡是放下兵器現在跟著工部去海塘搬石頭堵決口的鹽丁，以前偷運私鹽的罪過既往不咎，每人每天發兩斤白麵饃，外加五十文工錢！”
“至於竹樓上那八個謊報災情、盜賣官鹽、抗拒軍令的奸商……”
朱允熥刀尖往上一挑，直指面色慘白的陸萬通。
“全數鎖拿！即刻起，查抄松江八大鹽商所有家產、鹽場、船隻！剩下的四十九艘大船，連同船上四十萬引官鹽，全部充公！天亮之前，把他們家裡頭所有能拆下來的門板、梁木和舊船，全給本將拉到海塘決口去沉江築堤！”
“得令！”
四千神機營將士齊聲怒吼，衝上竹樓，把陸萬通等八個癱軟的鹽商拖了下來。
不到兩個時辰，神機營就從八大鹽商的私宅地窖裡頭，抄出了摺合四百餘萬兩的金銀、寶鈔與地契，以及沒來得及運走的六十萬引成品細鹽。
天亮時分，三十艘裝滿巨石的鹽商舊船被直接開到華亭縣海塘決口處。隨著朱允熥一聲令下船底鑿穿，三十艘巨船沉入水底，將兩百丈的狂暴水流攔腰截斷。
三萬名領到了白麵饃的鹽丁和民夫歡呼震天，扛著麻袋跳上船體殘骸，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，就把困擾松江府的巨浪鎖死在海塘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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