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翻開賬冊掃過那一串數字，眼底滿是得意，手裡的骨扇輕輕敲在掌心。
“好，有顧老和諸位社稷棟樑撐腰，江南民心全在孤手裡了。”
“等回了京師，孤看朝堂上那些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莽夫，還有什麼臉面妄談政務！”
右席的常州陳家老太爺抹了抹眼角，嘆了口氣。
“殿下寬仁大度，才是天下讀書人的明主。”
“只是……朝中那位三殿下行事太狠，一到松江就扣押官紳、強佔商船。”
“要是任由這種武夫胡來，咱們江南百年生息的元氣，怕是全得被禍害光啊！”
席間頓時七嘴八舌附和起來，幾位家裡有子弟在翰林任職計程車紳紛紛搖頭嘆氣。
“何止如此！”
“去年定下的南北分卷，硬生生削了咱們江南士子四成金榜名額，全拿去填補北方人了！”
“戶部那個張珽更是拿著五軍都督府的令箭在兩淮亂收稅，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！”
雅間裡的氣氛熱到了極點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了朱允炆身上。
朱允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窗外畫舫傳來的絲竹樂聲讓他渾身舒坦。
在南京宮裡，皇爺爺動不動就拿軍功訓斥他，藍玉那些淮西武將更是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。
只有到了這江南水鄉，他才嚐到天潢貴胄的威風與尊崇。
這邊的名流富商知書識禮，抬手就能把幾十萬兩白銀堆到跟前。
治國安邦到底還是得靠這些讀書人和世家錢糧，哪是幾門火炮、幾柄破刀就能撼動的？
朱允炆收起骨扇，抬手壓了壓，屋裡立刻安靜下來。
“諸位先生的難處，孤全都知道。”
“南北分卷和清查鹽務，都是奸臣矇蔽聖聽弄出的惡政，根本不是朝廷仁政的本意。”
朱允炆放低聲音，眼裡閃過一絲狂熱與傲然。
“皇爺爺如今上了年紀，龍體欠安，難免被身邊人矇蔽。”
“但孤身為大明皇太孫，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！”
“今天孤就給諸位吃一顆定心丸。”
“只要江南平穩渡過這次水災，來日孤登基大寶，御筆寫下的第一道恩詔，就是廢除南北分卷，天下取士只看才學！”
“第二道聖旨，立刻罷免張珽之流，把江南的鹽稅、田糧全按舊規矩辦，還利於民！”
顧文淵渾身發抖，推開桌席起身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“老臣替江南數百萬讀書人和黎民百姓，叩謝太孫殿下隆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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