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癱在椅子上，肩膀上落滿了碎宣紙。
他低頭看著右手大拇指上磨破的水泡，血水混著黑墨，糊的噁心。
“那……那兒臣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朱允炆嗓子乾啞，抬頭死死的抓住呂氏袖口。
“東宮大門雖然拆了水泥牆，可外頭全是錦衣衛和王景弘的眼線，咱們連只鳥都放不出去！”
呂氏胸口起伏，鬆開揪著兒子衣領的手，轉身把窗戶關死。
“誰說放不出去？只要你不傻乎乎的在這兒真抄經，咱們娘倆就還沒到絕路！”
呂氏壓低嗓門，從袖袋裡摸出一塊銅牌，塞進朱允炆手心裡。
“前陣子韓克忠科舉舞弊案發，黃子澄被流放滇南，齊泰被砍了腦袋，可朝堂上還有一批當年受過東宮恩惠的江南官員沒暴露。”
“他們把底子藏在蘇州顧文淵宅子裡頭，由顧文淵替東宮居中聯絡。”
“現在顧文淵雖說被押去松江踩水泥了，但他家裡頭那面藏著底賬的夾牆，連錦衣衛去抄家的時候都沒瞧出來！”
朱允炆握緊銅牌，手心冒汗。
“孃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這銅牌是通往顧家老宅後巷暗樁的信物。”
“明天王景弘的人來收經書，外頭的門雖鎖著，但每日飯點還得開條縫收殘羹剩飯。”
“我買通了御膳房倒泔水的雜役，就把銅牌混在餿水桶的爛菜葉底下帶出宮去！”
呂氏咬著後槽牙，手指頭用力點在朱允炆胸口上。
“只要外頭的人拿到顧家夾牆裡的名冊，就能立刻把這十幾號京官串聯起來，在朝堂上給朱允熥製造大亂子，逼你皇爺爺放你出東宮理政！”
朱允炆盯著那塊信物，吞了口唾沫。剛想點頭，外頭院門突然哐噹一聲，被人從外頭掛上鐵鎖。
……
同一時刻，蘇州府，平江路顧宅。
這座佔了半條街的名儒府邸，大門上貼著應天府和神機營交叉的封條。
後院正房書齋裡，幾百卷古籍被清理到了院子當中。
老狗拎著把鐵錘，在屋裡頭東敲敲西砸砸，累的滿頭大汗。
“王妃娘娘，這屋子小的帶弟兄們都翻了三遍了，連耗子洞都掏過了，除了幾百兩碎銀子和幾幅破字畫，毛都沒剩下一根啊！”
老狗擦了擦腦門上的汗，把鐵錘往青磚地上一杵。
“錦衣衛前腳剛抄過一回，咱們後腳再來刮地皮，顧文淵那老小子就算藏了私房錢，也早被蔣瓛手底下那幫番子搜刮乾淨了。”
徐妙錦站在博古架前，沒有搭理老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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