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明鑑，微臣絕不知情，微臣只是聽信了顧老先生的片面之詞啊。”
顧文淵這時候也慌了手腳，指著地上的陸萬通尖聲叫罵。
“陸萬通，你個奸商，老夫看你是松江大戶才信你幾分，你竟敢拿私鹽贓銀糊弄太孫殿下和老夫，你罪該萬死。”
趴在地上的陸萬通本來還存著僥倖，一聽顧文淵當堂翻臉要置他於死地，眼睛登時紅了，拖著幾十斤重的木枷就往顧文淵身上撲過去。
“顧文淵我日你先人，你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絕戶。”
陸萬通一口血唾沫直接啐在顧文淵的臉上。
“皇上，小人全招。”
“這五年來，我們松江八大鹽商每年謊報水毀偷逃官鹽，全都是顧文淵在背後給我們打點戶部和鹽運司的關節。”
“他一分錢本錢不出，每年從我們通匯錢莊白拿十萬兩的乾股分紅。”
“這次在蘇州，也是他寫信逼著小人開出五十萬兩空頭飛票去給皇太孫捧場，說是隻要攀上東宮的高枝，以後整個江南的私鹽全歸我們包攬。”
“還有那個陳性善，前年他在南京置辦三進宅院的八千兩銀子，就是小人讓通匯錢莊南京分號直接給他送過去的。”
金殿之內一片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剛才還滿口仁義道德的江南名儒與風憲御史，轉眼就被苦主當堂撕了遮羞布。
“血口噴人，你這是受人指使，構陷老臣。”
顧文淵氣得渾身亂顫，手腳並用的往後縮。
“是不是構陷，看看賬本不就清楚了？”
朱允熥從懷裡又摸出一本藍皮冊子，遞給旁邊的王景弘。
“這是從通匯錢莊密室裡搜出來的底賬，上頭有顧老先生每次收銀子時親手蓋的梅花私印，還有陳御史府上大管家的簽字畫押。”
“對了，這賬本和陸萬通的口供，工部與錦衣衛已經拓印了上百份，今早在六部九卿公廨、國子監和南京四門全貼滿了。”
“顧老先生下了朝不妨去國子監前站站，瞧瞧天下的讀書人是怎麼戳你這根老脊樑骨的。”
聽到口供貼滿了全城與國子監，顧文淵兩眼一黑，喉嚨裡發出兩聲乾癟的怪叫，整個人癱軟在金磚地上，汙物順著褲腿流了出來。
陳性善更是癱在一邊，官帽歪在了地上。
朱允炆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，臉頰火辣辣的發燙。
他費盡心機佈下的局，被朱允熥當面碾了個稀爛。
可他不甘心，死死的咬著牙關，硬著頭皮向前邁了一步。
“皇爺爺，就算顧文淵與奸商有染，孫兒是一時失察受其矇蔽。”
“可松江大水乃是關乎社稷的大事。”
朱允炆轉過身，指向朱允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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