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！兒臣給父皇磕頭了！”
“求父皇救救允炆吧！允炆在蘇州快要被老三給逼死了啊！”
額頭上磕出了血印子，呂氏連擦都不擦，淒厲的嗓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。
“朱允熥仗著手裡有神機營的兵馬，在蘇州城裡一手遮天！他把允炆死死關在織造行轅裡頭，斷絕內外訊息，連半步都不準允炆邁出大門！”
“父皇啊！允炆是您親手立的皇太孫，是太子爺留下的嫡長子啊！朱允熥在江南擅奪欽差大權，軟禁儲君，他這是包藏禍心、圖謀不軌啊！”
“求父皇下旨，撤了朱允熥的兵權，把允炆平平安安接回南京來吧！”
哭喊聲一聲高過一聲，值房裡的翰林院官員和內閣當值太監聽到動靜，紛紛偷偷趴在窗縫邊往外看。
西暖閣裡頭，朱元璋剛批完蘇州送來的海塘奏報，正準備脫靴子上榻歇息。
聽到外頭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，老皇帝解釦子的手停了下來。
王景弘貓著腰從外頭跑進來，臉色發白。
“皇上，太子妃娘娘從存心殿衝出來了，這會兒正跪在乾清宮臺階底下哭訴，說是……說是三殿下在蘇州軟禁了皇太孫，求皇上做主呢。”
朱元璋嗤笑了一聲，手指頭指了指御案上那疊剛由北鎮撫司呈上來的密報。
密報上寫的清清楚楚，行轅的大鎖早就撤了，守軍也調去了海塘，是朱允炆自己慫的縮在屋裡頭連門都不敢開，還把朱允熥送去的象棋給砸了。
“軟禁？”
朱元璋把剛脫了一半的布鞋重新套回腳上，站起身。
“把咱的披風拿來，咱去會會這個好兒媳婦。”
王景弘連忙取過一件玄色錦緞披風，搭在朱元璋肩上。
乾清宮沉重的朱漆大門從裡頭緩緩拉開。
王景弘提著一盞宮燈走在前面，朱元璋披著外袍，揹著手，一步步走出門檻，停在了高高的漢白玉丹陛上方。
臺階底下，正在拼命磕頭哭嚎的呂氏聽到開門聲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抬起滿是淚水和灰塵的臉，藉著燈籠的光看見站在上頭的朱元璋，膝蓋往前挪了兩步，伸手就要去抓臺階的石欄杆。
“父皇！您可算出來了！求父皇救命啊，朱允熥在蘇州把允炆軟禁在行轅裡頭，連口飽飯都不給吃，再這麼下去，允炆就要被他活活折磨死了啊！”
朱元璋站在高高的臺階上，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婦人。
夜風吹動老皇帝的袍角，他臉上一絲怒氣都沒有，平靜的嚇人。
等呂氏嚎完了，朱元璋才慢吞吞的開口。
“你說老三在蘇州把允炆給軟禁了？”
“是！千真萬確！”
呂氏連忙磕頭，指著南邊哭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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