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吞下去，也得看他有沒有一副鐵齒銅牙。”
朱允熥視線沿著輿圖上的海岸線向南一劃，越過風浪險惡的渤海灣，穩穩按在山東半島突出的登州岬角上。
“沙船底平抗不得深海湧浪，兼之滿載沉重，斷不敢貿然走遠洋外海直穿渤海，必定貼著沿岸淺灘繞行。”
“他們明夜自直沽口出海，若要奔旅順口，秋冬季逆風難渡，必定要順著南岸借洋流，橫穿廟島群島補充淡水，再行北上。”
朱允熥轉過身，看向老狗。
“靖海侯吳忠上月運糧北上，回程時，不是留了五百水師精銳與十艘鐵甲大青艵在登州水寨就地整修？”
老狗眼底驟然一亮，拍手低呼。
“是了！靖海侯麾下的游擊將軍趙大山，如今正帶著兩淮水營的好手在蓬萊水城休整！從登州水寨扯帆出海，順風順水不過三個時辰，便能將廟島海峽卡得針插不進！”
“那還磨蹭什麼？”
朱允熥折回案前，抽出一張蓋著五軍都督府硃紅火印的白麻軍令紙，提筆蘸濃墨，揮毫立就。
墨跡未乾，他自腰間解下一方沉甸甸的銅虎符，哈了口氣，重重壓在簽押之處。
“老狗，你換一身行頭，持五軍都督府行軍急令，去兵部太僕寺提三匹大宛快馬。”
“截信那樁差事交由戶部的老吏去辦。你持這道調令，立刻放信鴿至登州水寨，令趙大山即刻給老子開拔出海，在廟島海峽的猴磯島水道撒開鐵纜絆馬索！”
老狗雙手接過軍令，妥帖揣入貼身的牛皮護心鏡內，重重抱拳。
“爺放心！奴才便是跑斷兩條腿，也定在明夜潮起之前，把海峽給他死死鎖住！”
“記著。”
朱允熥眸光轉厲，冰冷的視線釘在老狗臉上。
“船要截，人更要拿。”
“押船的雖是陸萬通餘孽，但接應的定是北平甚至遼東都司的硬樁。”
“傳令給趙大山，不準動碗口大炮轟底艙！近身接舷，以斑鳩銃、抬銃壓制甲板，敢持械頑抗者當場格殺，領頭的舵手與賬房必須留下活口！”
“諾！”
“還有。”
朱允熥手掌落在桌案邊緣，聲音壓的極沉。
“辦妥登州水寨之事，你持虎符折向青州，面見山東都指揮使平安。”
聽到平安二字，跪伏在地的張珽背脊陡然一緊。
平安乃是孝康皇帝生前一手拔擢的帥才，驍勇善戰，早年在北平戍邊便與燕王極不對付。
前年聖上欽點其執掌山東都司，麾下節制數萬精銳邊防軍，正是釘在北平南大門上的一根鐵釘。
“傳本少保口諭，著平安即刻點齊三千鐵騎，以防備倭亂為名，全面進駐青州與德州交界，嚴查北上南下一切車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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