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錦？
她一大早跑來存心殿幹什麼？來看他們母子倆的笑話嗎！
還沒等朱允炆去攔，殿門已經被推開了。
徐妙錦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挑線襖裙，外頭罩著件灰鼠皮的比甲，手裡提著個紅木雕花食盒，邁步跨進了門檻。
她看了一眼滿臉鍋底灰的朱允炆，神色沉靜，屈膝福了福身。
“見過大哥。”
朱允炆臉上火辣辣的燒，下意識把燒破的袖口往身後藏了藏，咬著牙擠出一句。
“弟妹怎麼來了？這存心殿如今是幽閉之所，可不敢勞煩大將軍夫人移步。”
徐妙錦神色未變，並未接他的譏誚，徑直越過他走向內室。
“清晨聽聞嬸孃染了風寒，三爺心裡懸著，特意在皇爺跟前求了恩旨，命妾身帶太醫院配好的柴胡湯過來瞧瞧。”
朱允炆跟了進去，臉色鐵青還想再攔，床上的呂氏卻開了口。
“允炆，出去。”
“去茶房拾掇乾淨，換身像樣的衣裳。”
朱允炆愣了一下，看著呂氏毫無血色的面容，腳下不肯挪步。
“娘，兒臣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呂氏的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朱允炆攥緊了袖底紅腫的手，狠狠瞪了徐妙錦一眼，拂袖掀簾退到了外間。
內室裡只剩下兩個女人。
呂氏倚著冰涼的靠枕，冷眼睨著徐妙錦手裡的食盒，扯了扯乾癟的嘴角。
“魏國公府的千金，如今成了手握生殺的鎮北將軍夫人。”
“這大清早的巴巴趕來，不會真覺得我這罪婦咽得下你們朱允熥送來的湯藥吧？”
徐妙錦神色從容，將食盒擱在臨窗的圓桌上。
她掀開雕花木蓋，端出一碗溫熱適中的濃黑湯藥，又取出了一小碟蜜餞。
徐妙錦並未急著上前，順勢在圓木繡墩上坐下，雙手交疊於膝頭，抬眼迎上呂氏刺人的目光。
“藥是太醫院院判親自熬的，不摻半點旁的東西。”
“娘娘既然疑心，妾身今日索性把話說透了。”
呂氏冷笑，別過頭去看著帷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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