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間的簾子剛掀開，朱允炆就迎了上來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直裰，臉上的鍋底灰洗掉了，但眼眶紅腫，右手腕上那幾個燙出來的水泡亮晶晶的，連袖口都沒敢往下放。
“弟妹，我娘她……”
“藥放床頭了，趁熱讓娘娘喝了吧。”
徐妙錦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水泡，從袖袋裡摸出一個白瓷小盒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太醫院給神機營配的燙傷膏，抹上不出三天就能結痂。”
“大哥以後燒火的時候，記得先把風門拉開一半，濃煙就不會往外倒灌了。”
朱允炆怔在原地，手背往後縮了縮，沒去接那個小瓷盒。
徐妙錦也不勉強，隨手把瓷盒放在外間的八仙桌上，拎起空食盒邁步出了殿門。
朱允炆站在桌邊，盯著那個白瓷小盒看了許久，才慢吞吞的走回內室。
內室裡，呂氏已經自己撐著坐了起來，正端著那碗柴胡桂枝湯，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灌。
苦藥汁順著她的下巴流進衣領，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直接喝了個底朝天。
“娘，她跟您說什麼了？”
朱允炆快步走到床邊，伸手接過空藥碗。
呂氏抓過床頭的帕子擦了擦嘴，重新躺回被窩裡，拉起錦被蓋住肩膀。
“沒說什麼。”
“你去外頭把那個錢福叫來，就說咱們母子倆認罰，從今往後，這存心殿的門，咱們半步也不邁出去。”
朱允炆手一抖，藥碗磕在矮几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娘！那雲南那邊……”
“沒有云南了！”
呂氏猛的拔高了嗓音，喘了兩口粗氣，又硬生生把聲音壓了下去。
“呂勝在辰州府被老三的人給截了，密信和金印昨晚就遞到了皇爺手裡。”
“你還嫌咱們娘倆死得不夠快嗎？”
朱允炆雙腿一軟，癱坐在腳踏上，半晌沒能吭聲。
……
大將軍府，書房。
朱允熥剛喝完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，正拿著塊鹿皮細細擦拭一把新造出來的短管火銃。
徐妙錦推門進來，把斗篷解下來掛在衣架上，走到炭盆邊烤了烤冰涼的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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