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石頭是當年隨寧國公征戰過的老兵,鬢角花白,一身筋骨硬朗,聞言面色不動,聲音粗沉如山石:
“我等奉寧、榮二府主子的令,前來查驗。
奉命行事,不談舊情。速速開門伏縛,闔府人不許隨意走動,不得藏匿、轉移任何財物契書。”
孫長根立在一旁,抬手示意手下護衛守住兩側邊門,冷聲道:
“四門已經封死,誰也不得私自出入。但凡有人敢翻牆、遞信,一律亂棍打殺。”
陳管家身後那十幾個賴府護院,看著外面一排排持棍而立的人手,氣勢早矮了半截,只是硬著頭皮杵在門內,不敢真的動手。
賈赦一腳踩穩地面,錦袍下襬隨動作一揚,身後一眾護衛緊隨,大步向著宅門走來。
劉石頭與孫長根見賈赦親至,當即側身往兩旁分開,讓出通路,手下護衛依舊牢牢守住院牆四門,分毫不敢鬆懈。
門內的陳管家一眼望見賈赦親臨,臉色驟然一白,方才撐起來的氣勢頃刻垮了大半。
慌忙高聲急喊:“赦老爺!赦老爺!這裡乃是賴老夫人府上啊!是不是有什麼誤會,能不能讓老夫人去求見老祖宗再說……!”
賈赦聞言重重啐了一口,眼中滿是不耐與戾氣,厲聲呵斥:
“呸!她也配稱老夫人!不過是府裡奴才,你這奴才的奴才,也敢在我面前翻天不成!
給我打殺進去,但凡敢反抗阻攔者,打死不論!”
話音未落,賈赦大手猛地一揮。
身後榮府護院齊聲應喝,提著棍棒蜂擁向前,直撞進門。
陳管家身後那十餘名賴府護院本就心中驚懼,哪裡還敢阻攔,慌亂間想要避讓躲閃,可人群來勢洶洶,棍棒翻飛,幾下便盡數被打翻在地,哀呼慘叫此起彼伏。
陳管家嚇得腿肚子發軟,踉蹌後退,背上也捱了幾棍,聲線都抖得不成樣子,還想再辯解幾句。
賈赦根本不看他,邁步跨過門檻踏入賴府,目光掃過院內慌亂奔逃的僕婦下人,揚聲喝道:
“所有人原地站住!不許亂跑!所有屋舍盡數封鎖,不許觸碰任何箱籠賬冊!”
院內本就紛亂,聽見這一聲主子號令,奔走的婆子小廝頓時僵在原地,哭喊聲一時都凝住了大半。
賈赦踏著青磚大步跨入前院,正廳的雕花大門“吱呀”推開。
正廳雕花大門緩緩推開,賴嬤嬤被兩個兒媳、孫兒孫女,連同貼身丫鬟與家僕簇擁著緩步而出。
一家子身上衣著光鮮耀眼,件件都是上好料子。
賴嬤嬤頭戴蜜蠟攢珠抹額,身上穿一件石青織金緞面襖,下配緗色綾裙,手上戴著赤金鐲子,鬢邊還簪著小小的珍珠簪。
她兩個兒媳,一身月白、桃紅軟緞衣裙,環佩叮噹作響。
孫兒穿著寶藍色暗花直裰,腰間繫著玉帶。
孫女一身杏紅繡襖,裙上繡滿纏枝蓮紋。
單看她們這身穿戴,綾羅珠玉,竟和賈府裡主子不相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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