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得床板嘎吱作響。
老式蕎麥皮枕頭底下的震動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“嗡——！嗡——！”
機身緊貼著粗糙乾燥的杉木床板。
沉悶的震動波順著木質紋理一路傳導。
震得陸星野半邊後腦勺發麻。
他煩躁地翻了個身。
動作有些大。
身上那條洗得發硬的薄棉被被他一把扯開，甩在床尾。
初秋微涼的空氣鑽進短袖領口。
左肩深處那處沒長好的貫穿舊槍傷受了寒氣，骨縫裡泛起一陣細密的痠痛。
像是有小針在皮肉下扎刺。
陸星野伸出右手。
一把探進枕頭底下，五指扣住冰涼發硬的黑色橡膠外殼。
粗暴地將手機拽了出來。
拇指按在綠色的接聽鍵上。
直接貼在耳邊。
“說。”
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子。
帶著宿醉未醒的暴躁。
聽筒另一端沒有像往常那樣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反常地安靜了兩秒。
緊接著，傳來一聲清嗓子的乾咳。
“咳……咳咳。”
龍百川的聲音透著一股極不自然的溫和。
甚至帶著幾分刻意討好：
“星野啊……睡醒了沒？”
陸星野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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