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膠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急促而平穩的沙沙聲。
黑色圓珠筆的筆珠在紙纖維上快速滾過。
墨水乾得很透。
在泛著油墨味的白紙上，留下一行行緊湊整齊的黑色小字。
階梯考場裡很悶。
雖然窗戶開了一條縫，但暖氣片早就燒熱了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鉛筆芯的石墨味，還有汗水蒸發後的燥熱。
周圍全是紙張翻動的響動。
前面的幾個男生正抓著頭髮，頭皮抓得發紅。
桌上的草稿紙被劃爛了，圓珠筆尖狠狠紮在紙頁裡，留下好幾個發黑的破洞。
嘆氣聲在教室各個角落此起彼伏。
坐在左前方的胖子，兩條粗壯的大腿在課桌底下瘋狂打著擺子。
大腿肉把木桌板帶得直晃。
“嘎吱、嘎吱”。
胖子右手死死抓著那支塗卡鉛筆，大拇指指甲把筆桿表面的紅漆摳掉了一大半。
他低著頭，死死盯著第一道求極限的選擇題。
汗水從他的肥下巴上滴下來，砸在試卷邊緣，把“東海大學”四個字洇成了一團黑墨。
胖子根本不會做。
他憋得滿臉通紅，後背上的棉質襯衫全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肥肉上。
他趁著監考老師低頭的當口，身子拼命往後側扭動。
眼珠子斜斜地往後瞟。
在胖子的視線裡。
最後排靠窗的陸星野，正歪著身子坐著。
左手依然插在黑色衛衣前面的大兜裡。
連拿出來壓卷子的意思都沒有。
陸星野的右手握著那支兩塊錢買來的晨光圓珠筆。
筆桿在他手指間沒有停頓。
沒有草稿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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