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老黑那座鐵塔般的身軀堵死了404宿舍的大門。
靴底的硬橡膠花紋很深。
鞋邊沾著行政樓花壇裡的溼泥。
一步邁進來。
連帶著門口那扇剛釘了綠漆薄木板的老舊門板，都在發顫。
周大彪兩米寬的肩膀直接卡住了門框。
光線被他擋了大半。
屋裡瞬間暗了下來。
他身上那套林地作訓常服洗得很平整。
領口的風紀扣扣得死緊。
兩槓四星的大校硬肩章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黃銅色。
一股子混合著刺鼻生菸葉和槍油的燥熱氣味，順著敞開的門縫往屋裡灌。
兩名身形高大的警衛員停在走廊外側。
雙手貼著褲縫。
腰間的快拔皮套壓得很低。
兩雙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走廊兩側探頭探腦的學生。
沒有一個人敢吭聲。
胖子正靠在下鋪的鐵架子旁。
兩隻手死死揪著花襯衫的衣角。
肚皮上的肥肉一下接著一下地哆嗦。
周大彪一進門，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兇悍煞氣，壓得胖子兩腿發軟。
他往後縮了半步。
後腦勺撞在晾衣架上。
兩隻剛洗完掛著的溼襪子掉下來，砸在他頭頂上。
胖子連抬手撥開的膽子都沒有。
就那麼頂著溼襪子，貼在牆角站著。
錢多多更是把身子縮進了書架後面。
兩隻手插在牛仔褲兜裡，死死按著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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