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毛藉著路燈，看清了孫鎮南那個僵硬的左臂。
“喲，保安都死絕了嗎，弄個殘廢過來？”黃毛嗤笑一聲，嘴裡的酒氣噴在孫鎮南臉上，
“新來的吧？去打聽打聽，我劉子明進藍水灣，什麼時候登過記？”
孫鎮南看著他。眼神像看著一具屍體。
“登記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。
劉子明火了。
在津海市，還沒幾個保安敢這麼落他的面子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狠狠推在孫鎮南的胸口上。
這一下正好按在右肋的傷口處。剛長好的新肉被扯動，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。
孫鎮南腳下生了根一樣，紋絲不動。但他的右手，已經本能地微曲成爪。只要零點一秒，他就能捏碎劉子明的喉骨。
“劉少！劉少！誤會！誤會啊！”
保安隊長高胖子連滾帶爬地從門衛室裡衝出來。軍大衣的扣子全扣錯了位，滿臉堆著諂媚的笑。
高胖子一把推開孫鎮南，自己擋在劉子明面前，點頭哈腰。
“劉少您消消氣，這是剛招來的臨時工，腦子不太好使，沒認出您的車。”王胖子轉頭，惡狠狠地瞪著孫鎮南，
“孫平安！你他媽愣著幹什麼？還不趕緊把杆抬起來！想捲鋪蓋滾蛋是不是！”
孫鎮南沒說話。退後一步。右手按下遙控器。
道閘抬起。
“算你這胖子懂事。”劉子明拍了拍高胖子的臉，轉身走向保時捷。
拉開車門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孫鎮南，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一條少條腿的看門狗，還挺會叫。”
跑車轟鳴著衝進地下車庫，濺起地上的雪水，打溼了孫鎮南的褲腿。
高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轉過頭指著孫鎮南的鼻子。
“你想死別拉著我！你知道那是誰嗎？津海宏泰集團的太子爺！人家拔根腿毛比你腰都粗！明天去財務結工資，老子不用你了！”
高胖子罵罵咧咧地回了門衛室，摔上門。
孫鎮南站在原地，任由冷風吹著溼透的褲管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極小的黑色藍牙耳機，塞進右耳。
“扳手。”
“在呢，隊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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