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旁是紅磚壘的低矮廠房，牆皮大片剝落，露著裡面的爛泥灰，牆上刷滿了白色的“拆”字，外頭畫了個圓圈。
不過圓圈被人用黑油漆狠狠畫了個大叉。
“到了，兄弟。”計程車停在一扇生鏽的鐵柵欄大門前，“二十三塊，收你二十得了。”
孫鎮南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過去，推門下車。
還沒站穩，院子裡突然傳來鐵器砸地的巨響。
“咣噹！”
緊接著是一陣叫罵聲，混著女人的驚叫。
孫鎮南掐滅菸頭，邁步走進沒有掛鎖的鐵柵欄門。
五金廠的院子不大，堆滿了鏽跡斑斑的生鐵管和廢舊車床。
靠近車間大門的地方，停著兩輛掛著外地牌照的金盃麵包車，車身上用白漆噴著“順安土石方”。
七八個穿黑棉襖、剃著青皮頭的漢子正圍在車間門口。
地上扔著幾臺小型臺鑽和半人高的氧氣瓶，兩個漢子手裡拎著鐵錘，正對著車間門框上的電閘箱一通亂砸，火星亂竄。
趙小雅倒在泥水裡，淺灰色的棉襖上印著兩個黑腳印。
她雙手死死拽著一臺老式車床的底座螺栓，眼淚在沾滿煤灰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。
“不能搬！這是我哥留下的！你們這是搶劫！”她扯著嗓子喊，聲音全劈了。
一個嘴裡叼著檳榔、脖子上掛著粗鍍金鍊子的胖子走上去，抬腳踩在趙小雅的手背上，用力碾了半圈。
“搶劫？小丫頭片子，嘴巴放乾淨點。”
胖子吐出一口紅色的檳榔渣，鞋底子在趙小雅細瘦的手指上使勁壓，
“劉爺西郊的場子讓人給抄了，欠我們順安公司的三十萬土方工程款誰給？父債子還，他劉金標抓進去了，他押在這兒的地契就是廢紙！這廠子裡的爛鐵，今天老子全拉走抵賬！”
趙小雅疼得臉色發白，指甲蓋陷在泥水裡，滲出血來，但右手依然死摳著車床的鐵腿不放。
“地契……地契已經拿回來了！這廠子跟劉金標沒關係！”
“拿回來了？”胖子怪笑一聲，彎腰拍了拍趙小雅的臉蛋，
“拿回來頂個屁用！津海衛這一片，劉爺倒了，那就是我黑背說了算。老子說這堆鐵姓黑，它就得姓黑！”
胖子抬起右腳，作勢要朝趙小雅的腦袋踢過去。
風聲在這一刻頓了一下。
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從旁邊斜伸過來，一把攥住了胖子腳踝上的棉褲腿。
手指發力，五指像鋼鑄的鉗子一樣往肉裡陷。
胖子那一腳硬生生僵在半空，身子失了重心，單腳在結冰的泥地上跳了兩下，破口大罵：
”……種雜的眼長不個哪“
。掀一上向地猛手的踝腳他著攥，落沒還音話
。上地泥水的冰結在拍重重，圈半了轉中空在，起掀空橫被樣一袋沙破個像軀的斤多百兩
”！砰“
。手了停子漢的箱電砸個幾圍周讓聲擊撞骨的悶沉
。淌裡領往直子脖的膩油著順鮮，皮了破場當，上渣碎鐵生在砸勺腦後，素八葷七得摔子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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