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雅站在配電箱邊上，立刻推上閘刀。
“嗡——”
電機飛轉，卡盤帶著棒料化作一團銀白色的虛影。
孫鎮南右腳向前踩死離合制動踏板，不靈活的左臂抵在車床床頭箱側面，藉著半邊身子的重量壓住劇烈震顫的鑄鐵箱體。
右手握住中拖板的手輪，手腕微微發力，進刀半格。
鎢鋼切削刀觸碰到高速旋轉的鋼棒。
“滋——！”
白色的切削液如細泉般噴濺在刀頭上，化作一團白霧。
一根細長如髮絲、通體泛著暗藍色的鋼屑，極其連貫地從刀刃上方吐出來，落在接屑盤裡，打著卷，沒有半點碎裂。
行家一伸手，便知有沒有。
老裴嘴角的冷笑徹底僵住了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半步。
孫鎮南抓起掛在脖子上的白棉紗，隨手擦去鋼件表面的油水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老裴喉嚨動了動，摘下老花鏡在衣襟上擦了擦，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去。
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高精度的三豐機械千分尺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卡在圓柱體的前端。
棘輪輕輕轉動。
“咔噠，咔噠。”
錶盤指標定格。
老裴眼珠子瞪得溜圓，趕緊把卡尺移到中段。
“咔噠。”
又移到最尾端。
“咔噠。”
三處測量，尺寸完全一樣，三十點零一五毫米。
同軸度公差，正負零點零零五毫米。
半絲。
比軍工標準的“兩道絲”，還要整整精準了四倍。
老裴的手開始抖了。他扔下手套，顫巍巍地伸出拇指，在車削出來的金屬表面上輕輕劃過。
光滑如鏡，根本摸不出走刀紋，倒影裡甚至能清清楚楚照出老裴那張漲紅髮脹的臉。
“鏡面車削……沒用砂紙拋光，直接硬車出來的鏡面……”老裴喃喃自語，抬頭看著孫鎮南，眼神像見了鬼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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