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飯。”孫鎮南甩幹手上的涼水，進了廚房。
廚房不大，搭著一個簡易的煤氣灶。
趙小雅用豬油炒了一大盆白菜燉粉條，油渣焦香，上面撒了一把翠綠的蒜苗，旁邊蒸籠裡熱著白麵饅頭。
幾個人圍著油桶改的矮桌坐下。
趙小雅給孫鎮南盛了滿滿一海碗，上面堆了七八塊炸得金黃的豬肉油渣。
“孫大哥，多吃點肉。你胸口的傷還沒封口呢。”
孫鎮南接過碗，掰開半個饅頭，剛夾了一筷子粉條，院子外面就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汽車關門聲。
不同於大卡車粗暴的動靜，這次的關門聲沉悶短促，帶著轎車車身特有的沉重感。
腳步聲停在車間門檻外。
陳鋒沒穿軍裝，套著一件黑色的翻領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用牛油紙包裹的生鐵檔案盒。
他站在門口，朝里望瞭望，目光在壁龕上的骨灰盒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看向孫鎮南。
“孫隊。”
孫鎮南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，頭也沒回：“坐下吃一口？”
“不了，有緊急情況。”陳鋒走進來，把檔案盒放在桌角。
老瞎子耳朵動了動，抓起桌上的盲杖，敲了敲扳手的腳背：
“吃飽了就去後院把下料機擦了，一身機油味，燻人。”
扳手立刻會意，端起自己的碗，拉著趙小雅往後院走。
趙小雅有些擔心地看了孫鎮南一眼，孫鎮南衝她擺了擺手，小姑娘才順從地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隔斷的木拉門。
車間裡只剩下孫鎮南、老瞎子和陳鋒三個人。
陳鋒拉開檔案盒的鎖釦，從裡面抽出一份泛黃的人事履歷表，推到孫鎮南面前。
表頭印著紅色的絕密印章，右上角的黑白一寸照片上，是一個頭發花白、眼神陰鷙的老人。
“宋元德在開曼群島的離岸伺服器，技術科連夜破解了。”陳鋒的聲音壓得很低，
“他在死前三個月，頻繁向津海本地的一個加密傳真機發送郵件。所有郵件的收件人程式碼，都是‘南極星’。”
孫鎮南看著那張照片。
照片下面寫著名字：周秉林。
原總後勤部軍械裝甲部副部長，三年前前退居二線，現居津海北塘幹休所。
“五年前，南疆邊境穿插行動，全團的衛星加密電臺都在出發前半小時被統一收繳，換成了老式的超短波調頻電臺。”
孫鎮南伸出右手食指，在周秉林的名字上重重壓了下去，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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