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成身邊帶了四個貼身保鏢，都是從省散打隊和武警特勤退下來的，底子乾淨，但周成給他們辦了合法押運證，手裡有九毫米轉輪手槍。”
陳鋒踩下一腳剎車，車子拐進一條鋪滿細碎貝殼渣子的沿海輔道，
“周秉林自己帶了個警衛員，原先是燕京調過來的，叫劉東，少校軍銜，帶九二式，曾經在軍團比武大賽裡拿過第一。”
“軍人，第一？”孫鎮南眼皮抬了抬。
“也不能算是純粹的軍人了，早年跟在周秉林屁股後面撈油水，全家綠卡都是周家辦的。”
車子在距離遊艇會鐵絲網圍欄兩百米外，一片鹽鹼荒地裡剎停。
前面是一座紅頂白牆的二層俱樂部建築，後方延伸出三條長長的浮橋棧道，停靠著十幾艘白色遊艇。
最靠外海的一艘遊艇足有三十多米長，流線型船體，兩臺大馬力柴油發動機已經怠速啟動，排氣管在冰冷的海水裡咕嘟咕嘟吐著白沫。
四個穿黑呢子大衣的男人分立在棧道口，領口豎起，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空曠的岸堤。
天空中鉛灰色的厚雲壓得很低，海面上泛起一層灰白色的泡沫。
孫鎮南推開車門，右腳踩在乾硬的鹽鹼泥地上。
“陳鋒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守棧道口，別放外人進來。”孫鎮南繫緊了勞保夾克下襬的抽繩，
“周秉林的事，按部隊戰時紀律辦，你身上有現役軍職，別沾手。”
陳鋒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孫鎮南右手裡反扣的那把九五式刺刀，終究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明白。遊艇周圍被我切斷了無線電中繼，海巡那邊封了航道口，他們出不了內灣。”
孫鎮南沒再應聲，身形一貓，藉著兩米多高的防浪堤陰影，無聲無息地切向遊艇會後側的鐵絲網。
鐵絲網下方早就被海水腐蝕出了一個豁口。
孫鎮南伏低身體滑了過去，帆布鞋底落在浮橋木板上，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風很大，浪花拍打著木樁，掩蓋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棧道盡頭，一個穿黑大衣的漢子正背對著海面點菸。
防風打火機“擦擦”響了兩下，幽藍色的火苗剛竄起來，一隻粗糙如生鐵的大手從他身後探出，猛地捂住口鼻，右臂發力向後猛勒。
“咔。”
一聲極輕的喉骨錯位悶響。
漢子眼珠暴突，火機跌落在木板上，被孫鎮南用腳尖輕輕挑住踩滅。
孫鎮南順手把屍體塞進浮橋側面的救生纜繩箱裡，從對方腋下摸出一支仿六四轉輪，隨手倒出轉輪裡的子彈，金屬彈殼落進冰冷的海水中，沒有泛起半點波瀾。
遊艇的主甲板上，一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指揮兩個水手往艙裡搬運最後的鋁合金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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