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百五十斤的人，像麻袋一樣撞在遊艇堅硬的碳纖維艙門上，鼻樑骨當場粉碎，兩眼一黑，癱死在甲板上。
兩個水手嚇得手裡的箱子跌落在地，箱蓋崩開，一捆捆黃澄澄的金條和綠色的百元美鈔散落得滿地都是。
水手轉頭看向孫鎮南，臉色刷白，剛要張嘴喊叫。
孫鎮南手腕一抖，刺刀刀柄重重砸在左側水手的太陽穴上，順勢一記手刀切在右側水手的後頸。
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，齊刷刷倒在金條堆裡。
主客艙的厚重防彈玻璃門，“唰”地向兩側滑開。
一個穿灰色手工羊絨開衫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人拄著紅木柺杖站在門內，眉骨高聳，嘴角掛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威嚴與陰冷。
周秉林。
他身後站著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，西裝革履，眼袋浮腫，正是周成。
而在周秉林身側半步處，一個身材板正、剃著利落寸頭的年輕軍官正單手拔出手槍。
少校警衛員，劉東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？”周成看了一眼甲板上的狼藉，勃然大怒，
“保衛科的人呢？滾出去！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船？！”
孫鎮南抬手抹了一把被海風颳到眼角的冷水，邁過門檻，走進了暖氣充裕的遊艇沙龍。
鋪著純白羊毛地毯的艙室內，瀰漫著極品雪茄和陳年白蘭地的香氣。與門外那片冰冷腥臭的海水相比，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。
孫鎮南沒有看周成，目光徑直落在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臉上。
“周副部長。”孫鎮南開口，聲音沙啞平板。
聽到這四個字，原本氣定神閒的周秉林瞳孔驟然收縮，握著紅木柺杖的手指猛地捏緊。
“你是哪個部隊的？”周秉林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，聲音沉穩，官威十足，
“退伍人員？林鎮北派你來的？小夥子，把刀放下。私闖軍職領導幹部的休養專線，按軍法可以當場擊斃。”
劉東手中的九二式手槍，已經穩穩鎖定了孫鎮南的眉心，食指扣在扳機上。
“退後。”劉東冷喝，“雙手抱頭，跪下！”
孫鎮南沒有動。
他受傷的左臂，在洗髮白的深色夾克下微微聳起，右手垂在身側，九五式刺刀的刀尖斜指向地毯，上面還沾著一絲浮橋上的鹽水。
“南疆老街，七號界碑。”
孫鎮南看著周秉林，慢慢吐出幾個字：
“五年前，七月十九日，夜裡十一點四十分。”
艙內暖風呼呼吹著，但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凍結成了冰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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