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手嗅到了危險，在四九城動用了頂層的關係網，把最鋒利的那柄斬馬刀，強行推進了刀鞘裡。
“林老臨交出手機前，用保密紅機給我打了個內部電話。”
沈培林壓低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：
“他說，如果按程式辦案，走完審查流程至少要八個月。但這八個月裡，唐宗年隨時可能透過他在香港的走私航線，把家屬和資產徹底洗空，甚至外逃。”
“老頭子原話怎麼說的。”
“‘軍法如山。’”沈培林看著他。
孫鎮南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結滿厚繭的右手食指。
那根手指常年搭在八五狙的扳機上，骨節向內微凸，指尖有一層洗不掉的灰黑火藥痕跡。
“他下週在什麼地方。”孫鎮南問。
沈培林從公文箱的最底層，拿出一張燙金的會議邀請函和一張列車軟臥車票。
“全軍特戰裝備輕量化研討會，後天在湛江軍港召開。唐宗年作為數字化後勤專家組組長，明天晚上會乘專列由漢口南下。”
沈培林把車票按在生鐵油桶上，推到孫鎮南面前。
“車次是K21次，明晚十點十七分經停津海西站，加水作業十五分鐘。他的專列掛在列車尾部的一節公務軟包車廂。”
孫鎮南伸手，拿起了那張薄薄的車票。
硬紙板車票邊緣很硬，硌著粗糙的掌心。
沈培林看著他單薄的深灰色棉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終究沒說出口。
他只是整了整自己的便裝領口，雙腳併攏，立正，面朝孫鎮南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年輕軍官合上空了的公文箱，跟著沈培林退出了車間。
兩個人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泥濘的風雪裡。
後院的木板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扳手手裡抓著一塊磨平的月牙形紫銅皮走出來，臉上全是黑灰：“隊長，銅皮弄好了，現在砸進去？”
“砸進去。”孫鎮南把車票揣進內兜，扣上暗釦。
“小雅。”他衝著後院喊了一聲。
趙小雅繫著圍裙跑出來：“孫大哥，怎麼了？”
“車床調好，今天把前一百個高壓油泵閥芯趕出來。”孫鎮南彎腰，從工具架底下拎出一桶黃油和一包新棉紗，
“下午，重機廠的老裴要來驗貨。”
“啊？你……你今天不休息了？”趙小雅愣愣地看著他胸前被粗布勒緊的傷口。
“活兒接了，就得交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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