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宗年嘴巴大張著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，雙手徒勞地抓著孫鎮南結滿老繭的手腕。
他的眼神從瘋狂、恐懼，最終慢慢渙散成一片灰死。
孫鎮南單手握住刀柄，輕輕向上一提。
心臟被徹底絞爛。
唐宗年的腦袋重重歪倒在真皮沙發上，金絲眼鏡滑落在地毯上，鏡片被他自己的血徹底浸透。
車廂裡，只剩下電視機裡微弱的播報雜音。
孫鎮南面無表情地抽回刺刀。
他抓起茶几上的純白餐巾，慢慢擦拭掉刀刃上的血水，插回後腰。
車身轟鳴一聲，緩緩向前滑移。車輪撞擊鋼軌的節奏越來越快，咯噔，咯噔，像催命的更鼓。
孫鎮南轉身走到車廂尾部的應急檢修窗前。
他單手拉開插銷，推開防風窗。
刺骨的風雪狂暴地灌進車廂，吹亂了地上的檔案，也吹滅了滿室的暖意。
外頭是一片漆黑的編組場荒地，雪霧漫天，幾盞慘黃的路燈在夜色中飛速後退。
孫鎮南沒有回頭，單手撐住窗框，縱身躍入了呼嘯的暴風雪中。
十點三十五分。
K21次專列全速駛出津海西站，向著茫茫夜色呼嘯南下。
風雪裡，一道孤絕的身影從雪堆裡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積雪，踩著冰冷的枕木，一步一步，向著丁字沽的方向走去。
天邊泛起了一抹極淡的青灰。
一輛黑色捷達沒開大燈，只亮著兩盞黃色小示寬燈，排氣管在橋洞底下突突吐著熱氣。
孫鎮南踩著碎石子坡滑下來，鞋底碾過結冰的泥漿，發出咔嚓脆響。
副駕駛車門立刻推開了。
“孫隊，上車！”陳鋒聲音壓得極低，喉嚨裡像塞了把沙子。
孫鎮南鑽進車廂，順手帶死車門。
車裡暖風開得很大，吹得人臉頰發燙，冷熱一激，他右肋那道崩開的舊傷口頓時火燒火燎地抽痛。
陳鋒擰開保溫鐵壺蓋子，倒了半蓋熱濃茶遞過去：
“列車剛過德州站。兩分鐘前，車務段在軟包車廂裡發現了……人已經涼透了。”
孫鎮南接過鐵蓋子，小口喝著滾燙的茶水，水汽燻得他眉骨上的凍瘡一陣刺癢。
“南部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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