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我......”
趙麗蓉抬頭看他，等著。
“姐，我不是不還。我這店裡你也看到了，貨堆得滿滿當當。
今年生意雖然好做，但一方面是客戶還欠著我不少錢，另外就是貨款壓了一堆，全變成庫存了。
現金我是真沒有。你看看這些管子，這些件，都是錢，但一時半會兒變不成現錢。
我上個月連房租都是找人週轉的。”
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，蹲在地上，兩隻手抱著頭：“姐，我對不起你。但這會兒你打死我也拿不出八萬來。你要是能等，我把這批貨清了，年底之前一定還。”
趙麗蓉坐在凳子上，看著店裡堆到天花板的管材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她知道趙德柱沒撒謊。這店裡的貨是真的，但這些東西變成錢需要時間。
陳建國的手術等不了年底。
“你手頭能拿多少？”她問。
趙德柱站起來，從兜裡掏出錢包，數了數里面的現金，又翻了翻抽屜，湊了湊，一共三千多塊，他把錢遞過去，手在抖。
“姐，我知道這點錢沒用。但我現在就這麼多。你拿著應急，剩下的我想辦法。”
趙麗蓉接過錢，摺好放進兜裡。
她沒罵他，也沒哭。
做護士這麼多年，她太清楚有些人不是不想幫，是真的幫不上。
“行。”她說，“我再去別處想想辦法。”
從表舅店裡出來，趙麗蓉站在路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，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。
看來只有問親戚朋友借錢了。
陳建國那邊的兄弟幾個就自己家條件最好，其餘三家每家湊個一萬塊頂天了。
自己孃家那邊更別說了，自家哥哥和妹妹一人拿五千都是要了老命。
她正站在路邊發呆，手機響了。
趙麗蓉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手續辦好了？什麼意思？誰辦的？”
“賀洵來了，他把住院費和手術費都交了。二十八萬。”陳允寧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二十八萬？你男朋友？”趙麗蓉的聲音拔高了，“允寧，你——”
“媽，你先過來吧。電話裡說不清楚。”
“我馬上到。我已經在出租車上了。”趙麗蓉攔下一輛計程車，報了華西的地址，“允寧，你爸怎麼樣了？”
“醫生說暫時穩定，明天上午手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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