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裡的一個年輕精算師顫巍巍舉起手。臉色比死了三天的屍體還白。
“我……我試著追蹤了買盤的資金源頭。”
索恩斯猛地丟下電話。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。
“源頭在哪？是哪個國家的國家隊？還是中東那幫賣石油的狗大戶？”他雙手撐著精算師的椅背，指甲摳進真皮縫隙。
精算師嚥了一大口唾沫。敲下回車鍵。
電腦螢幕跳出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路拓撲圖。像是一張發光的蜘蛛網。
“不是國家隊。也不是財團。”
精算師指著那些閃爍的紅點。聲音抖得連不成句。
“是散戶。無數個海外零散賬戶。”
索恩斯眯起眼。湊近螢幕。
那些紅點標註的IP地址。全在開曼群島、維爾京群島、蘇黎世、塞普勒斯……
清一色的全球避稅天堂。
每個賬戶的買入資金少得可憐。一百美金、一千美金、最多不過幾萬美金。
但賬戶數量龐大得讓人頭皮發麻。幾萬、幾十萬、上百萬個肉雞賬戶！
這幫螞蟻搬家一樣的零碎資金。像一窩餓瘋了的食人蟻。順著幾百條複雜的離岸通道同時湧入。
一口、兩口。硬生生把索恩斯砸下去的萬億空單啃得骨頭渣都不剩。
全都是合法合規的掩護外衣。連華爾街最嚴密的風控系統，查回來的結果也全是“正常投資行為”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那部紅色保密座機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索恩斯僵硬地轉過身。像個年久失修的機器人。走過去抓起話筒。
“索恩斯！你搞什麼鬼！”
電話裡傳來麥克陳氣急敗壞的嘶吼。
“老約翰那邊查清楚了！沒發現任何財團異動！那就是一堆合法的海外空殼基金。你到底惹了哪路神仙！”
話筒從索恩斯的手裡滑落。
“啪”地砸在辦公桌邊緣。晃盪著垂在半空。
麥克陳的罵聲從聽筒裡斷斷續續飄出來，在死寂的交易室裡顯得有些滑稽。
索恩斯覺得腦血管快要炸開了。太陽穴突突亂跳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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